這些槓子。朗風把其中一根拿在手裡掂了掂,兩頭都湊到眼前看,長短一致,粗細一致,斷口不對。不是隨便從哪拆下來的。
溫嶼諾站起來走過去,蹲下跟朗風一起看。
那根木槓子一頭有明顯的壓痕,凹進去一道弧,像是卡在什麼槽裡用了很久蹭出來的。
另一頭的斷口粗糙,有新茬,也有舊茬——舊茬發黑,像是早就斷了,被人在斷口上又磨過一輪。
有人來過這兒。溫嶼諾說,而且不止一次。
陳皮坐在牆角沒動,但抬起眼皮往那方向掃了一眼:這種地下墓室,存在幾百年甚至上千年,入口的石縫基本只能一個人鑽過去,可牆角放著一堆剛好能卡住門槽的槓子——你說有人來過這裡?那是自然的。
他煙桿在膝頭上敲了敲:不過,你說不止一次……我也這麼覺得。
那些槓子有幾根上頭的舊茬,像是被反覆用過、反覆磨過。
這地方是有人進進出出弄出來的,像是個歇腳點。
朗風把槓子放回牆角,站起來往墓室深處走了幾步。
四壁都是青石,粗糲的鑿痕沒什麼規律,他伸手在石面上摸了一遍,指腹貼著石頭表面滑過去,沒什麼發現。
他又換了個方向,朝牆角那道陰影走過去。
其他人也陸續站起來活動。
張麒靈在吳協起身的時候,目光不動聲色地在他身上落了一瞬,看他站起來時腿沒軟、手沒抖,這才把視線移開,轉而去打量墓室四角的石壁接縫。
王胖子走到門邊,耳朵貼在石門上聽了一會兒。
外面的窸窣聲還在,但比剛才稀了一些,像是蚰蜒群在門外徘徊了一陣,沒有找到進來的路,漸漸散開了些。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心裡的灰,正要說什麼,忽然聽到張麒靈的聲音從墓室靠前的位置傳過來,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找到了東西之後特有的那種篤定。
這兒。
所有人都順著聲音看過去。
張麒靈站在墓室前壁靠左的位置,離石門大約一丈遠,右手手指按在石壁上一塊顏色略深的區域上。
那塊石面看起來跟周圍沒什麼兩樣,都是青灰色,粗鑿痕,但仔細一看,他手指壓住的地方有一道極細的豎線,從地面一直延伸到齊胸高的位置,像是石壁上一道天然的裂隙,又不像——那道線太直了。
溫嶼諾走過去,從兜裡摸出那支小手電,光束打在那道線上。
光線貼上去的瞬間,那道豎線邊緣泛出一層極淡的暗紅色,不是硃砂,更像是某種鐵質氧化物滲進了石縫裡,被水汽浸了不知多少年才形成的。
機關槽。溫嶼諾說,這條線是兩塊石板拼在一起的接縫。
張麒靈的手指沿著那道豎線往上移了半尺,停在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凹陷處。
那個凹陷被石面磨得幾乎跟周圍融為一體,如果不是光線恰好從側面打過去,根本看不出跟普通石坑有任何區別。
他回頭看了眾人一眼,手指沒有急著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