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的雲層壓滿曠野,冰冷的春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
數萬大軍踩在泥濘結冰的官道上,腳步沉重。
寒風裹著冰冷雨珠,打在將士的鐵甲之上,很快凝結一層薄冰。
將士們冷到全身發抖,上牙敲擊下牙。
中軍的臨時軍帳己經倉促搭建起來。
湘王除去外層溼透的披風遞給一旁親兵。
案上攤開數份急報,墨字被水汽浸得微微發暈。
副將衛林快步走入帳中,盔甲邊角不斷滴落雨水。
“王爺,前路河面己經開始結冰,糧草輜重隊伍拖在後方三十餘里,防雨的篷布缺口甚多,糧食一旦淋透不出三日便會發黴,還有眾多士卒靴子早己磨破,寒雨浸腳,營裡面己經有人生了凍瘡,這可咋辦。”
湘王指尖輕輕叩擊桌面,神色異常凝重。
還沒開戰,只是在行軍路上就遇到諸多難題。
若是信奉迷信的人肯定要說預兆不吉利,好在他不信這些。
“傳令全軍,就地紮營休整兩日,分出兩千兵士,前去接應糧草車隊……另外,清點庫存氈毯獸皮,優先分發哨探與前鋒。”
衛林領下軍令,剛要轉身離開。
帳外一名暗衛彎腰走入,低聲稟報。
“啟稟王爺,我方遊騎方才在外圍十里,撞見十餘騎北胡裝束之人,對方一見我們,立刻調轉馬頭遁入密林,並未交戰,看模樣,僅僅是窺探動靜。”
湘王眉頭緊緊皺起。
“只是窺探?”
“正是,他們並未偷襲補給隊伍,屬下猜想,這群北胡人恐怕另有目的。”
湘王抬眼望向帳外漫天冷雨。
“傳令各處哨卡,加強夜間值守,嚴防對方暗中派遣人潛入營地。”
衛林領命走出去,五皇子蘇允塑走了進來。
他一身銀白色的重甲,壓著他尚還瘦小的肩膀,甲片不斷淌落雨水。
他取下頭盔抱在懷中,溼漉漉的髮絲貼在稚嫩的臉頰兩側。
方才他親自騎馬往前營巡查,小臉兒凍得通紅。
聽聞帳內談論軍務,這才急切的想要聽聽。
“王爺。”
蘇允塑的聲音尚帶著孩童清亮,他是不被認可的皇子,沒有資格稱呼湘王為皇叔祖,只能像個外人一樣稱呼湘王為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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