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風君不醉》第236章 皇上病重(1)

作者:墨清依·10個月前

次日晨起,晨曦才剛透過淡薄的雲層,絲絲縷縷地灑在金鑾殿那威嚴的琉璃瓦上。大臣們身著朝服,頭戴烏紗,於殿內已等候良久。他們或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近日朝堂局勢,或神色凝重、眉頭緊鎖,暗自思忖著即將面臨的朝事。

就在眾人的焦灼與不耐愈發濃重之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皇后身著鳳袍,身姿婀娜卻步伐匆匆,那鳳袍上金絲繡成的鳳凰振翅欲飛,在光影交錯下熠熠生輝,盡顯尊貴威嚴,可此刻皇后的面容上卻難掩憂慮之色。她身後,馮敬中亦步亦趨,神色恭謹,一路小跑著緊跟皇后步伐。

眾位大臣見皇后駕到,忙不迭地整理衣冠,跪地齊聲高呼:“參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呼聲在空曠的金鑾殿內久久迴盪,驚起殿樑上一群宿鴉,撲簌簌振翅高飛。

皇后薛舒窈聲音清朗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本宮前來,實是有要事相告。昨夜,皇上於賢妃的長春宮中突遭變故,竟是險些喪命。” 此言一齣,大臣們面面相覷,驚惶之色在眼中迅速蔓延,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現下,皇上正於養心殿內閉門休養,一時半刻,恐是難以甦醒。” 皇后微微仰頭,目光掃過眾人,眼中的沉痛恰到好處,繼續說道,“國不可一日無君,本宮斟酌再三,欲讓譽親王代為監國,先行處理一應政事,也好穩住這朝堂局勢,不致使社稷動盪。不知各位大人意下如何?”

話語落地,似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面,激起千層浪,大臣們神色各異,有的低頭沉思,有的欲言又止,殿內一時陷入僵局,唯有時不時拂過的微風,撩動著眾人的衣襬,預示著一場暗流湧動的紛爭即將拉開帷幕。

殿內寂靜良久,終於,御史中丞李茂正率先出列,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道:“皇后娘娘,臣以為此事萬萬不可。我朝祖制森嚴,皇位傳承、監國攝政皆有定法,未曾有親王隨意監國之先例。且如今皇上只是一時病倒,尚未至無力迴天之際,臣等理當靜心祈願皇上龍體安康,暫由內閣諸臣協同六部維持朝堂政務,以待皇上甦醒,如此方為穩妥之舉。”

戶部侍郎萬青嶽見狀,亦緊跟其後,上前躬身說道:“李大人所陳,鞭辟入裡,臣深以為然。譽親王與恭郡王,俱為皇上子嗣,血脈相連,臣妄揣之,若使二位皇子並肩監國,共輔朝綱,於社稷民生而言,似更為周全妥帖。”

大理寺少卿周宗明上前一步,雙手抱拳,沉聲道:“如今邊關烽火頻燃,虜寇環伺,猶如惡狼覬覦,形勢岌岌。朝堂之上,若不速立監國賢能以鎮大局,恐軍心震恐、民心惶惶。譽親王殿下往昔與匈奴鏖戰之際,更是衝鋒陷陣、智勇雙全,其赫赫戰功,滿朝皆知。值此皇上病重之際,由殿下監國,居中籌劃,外可震懾敵酋,內能安定朝野,必可保我朝社稷安穩,江山永固。”

李青安眸光一閃,上前拱手,急切道:“皇后娘娘,微臣斗膽進言,臣等可否入宮探視皇上龍體?倘若聖上天佑,恰於此時甦醒,臣等躬逢其盛,聆聽皇上金口玉敕,諸多事宜便能迎刃而解,朝堂亦可速歸安寧。”

薛舒窈微微頷首,儀態雍容,緩聲道:“皇上此番嘔血過多,龍體大虧,元氣大傷,需靜心調養,實在不宜過多人等擾攘探視。便著裴大人、李大人與薛大人探望即可,其他大人還請先行回府等候訊息。”

眾人聞聽所遣之人乃是李青安、裴文遠,心下稍安。二人在朝中向以正直公允著稱,有他倆前去,想來諸事當能秉公而斷,不致偏頗。

行至養心殿途中,裴文遠對鳳輦上的皇后揖手問道:“敢問皇后娘娘,陛下緣何驟染重疾?往昔聖上體魄向來硬朗,此次龍體欠安,委實太過突兀。”

李青安亦步亦趨,目光緊鎖皇后薛舒窈。金鑾殿上文武百官齊聚,顧及天家體面,此事斷難啟齒。然此刻情形迥異,發問之人乃朝堂眾臣公認的端方公允之士,這般情境下,倒也能一述究竟了,且由他們將此事傳出,於她與譽親王而言,自是受益匪淺。

薛舒窈鳳眸輕抬,掃視眾人一圈,須臾,朱唇輕啟說道:“此事說來,委實荒誕不經,本宮原也難以啟齒,只是諸位既如此關切,本宮便也不再遮掩。”

裴文遠懇切而言:“皇后娘娘但說無妨,臣等必守口如瓶,斷不會妄加傳揚。”

薛舒窈微微揚起下頜,緩聲道:“近些時日,聖上頻頻宿於長春宮賢妃處,宮闈之內人盡皆知。本宮身為後宮之主,念及宮中已然一載有餘未有子嗣誕下,聖上許是盼著賢妃腹中胎兒能為皇家開枝散葉,故而並未多加干涉。

孰料,昨夜亥時三刻,長春宮忽傳太醫急訊,言陛下龍體抱恙。說來也巧,昨夜本宮肩頸痠痛難耐,召了數位太醫於殿內施針艾灸。聞聽聖上不適,本宮強忍著周身疼痛,攜太醫匆匆趕赴長春宮。”

言至此處,薛舒窈目光陡然一寒,聲調不自覺拔高几分:“經太醫悉心診察,方知聖上竟是縱慾過度,以致氣血大虧,臟腑機能紊亂,已然呈現衰敗之兆。聖上素日勤勉朝政、克己自律,何時有過這般荒唐行徑?

本宮心覺有異,即刻著人細查長春宮,果不其然,於內室多處搜出催情迷香。那薰香之中、香囊之內、錦被之上、乃至賢妃周身所敷香膏,皆有此物。多重催情迷香交織縈繞,令聖上神志恍惚,慾念難遏,終至嘔血昏厥。”

三人聽聞皇后這番言語,皆面露驚惶之色,裴文遠與李青安對視一眼,眼底俱是震撼,旋即又低頭不語,默默跟著鳳輦前行。

薛舒窈見眾人反應,心中暗自滿意,她微微頓了頓,繼續說道:“太后娘娘向來不理後宮諸事,月餘前又去了寶覺寺為國祈福,本宮已著人將此事稟明太后。這後宮本是安寧祥和之地,如今竟出了這等穢亂宮闈、戕害龍體之事,叫本宮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言罷,她接著說道:“如今皇上昏迷不醒,朝堂之上諸事紛紜,亟待決斷。本宮亦知國不可一日無君,可皇上這病情……” 她故意拖長了音調,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諸位皆是朝廷棟樑,心繫社稷,值此危難之際,可有何良策?”

裴文遠略作思索,上前一步奏道:“娘娘,目下之要,自是傾盡全力療愈聖上。皇城安穩亦乃重中之重,養心殿當由羽林衛親衛值守,確保聖上安危無虞。”

薛舒窈頷了頷首,輕言:“裴大人所言極是,養心殿內,有羽林衛左統領袁忠勳大人親自守衛,外有御林軍統領明海濤嚴防。若無本宮手諭,任誰亦不得擅入。只是這後宮幽深,隱憂暗伏,本宮唯恐有那心懷叵測之徒,乘隙興波作浪,淆亂朝綱。”

李青安神色凝重,沉聲道:“娘娘寬心,臣等必當竭盡所能,輔佐娘娘綏靖局勢。”

薛舒窈微微應了一聲,繼續道:“本宮欲於養心殿外設一祈願壇,召集宮嬪、太監、宮女等,日夜祈祝,望上蒼垂憐,佑護聖上早日甦醒。裴大人、李大人、薛大人,你三人便留於朝堂之上,撫慰群臣,切不可令其驚惶失措,若遇那借機尋釁、造謠生事之徒,無須姑息,即刻緝拿。”

“微臣領命。” 三人異口同聲,躬身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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