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風君不醉》第237章 賜死(1)

作者:墨清依·9個月前

晨光初綻,卻被那重重宮闈所阻,難以透入分毫。

朱牆巍峨,金瓦熠熠,然其下卻陰雲蔽日,壓抑非常。

皇后宮中親信大太監管新,手捧懿旨,步履沉穩踏入賢妃王氏所居長春宮,那腳步聲恰似重重鼓點,叩擊在眾人心上。

至宮苑之中,管新立定身形,微微仰頭,雙手徐徐展開懿旨,尖細嗓音乍起,如利刃劃開死寂:“賢妃王氏,暗行詭譎,竟秘製媚藥,妄圖魅惑君心。聖上為其所惑,朝夕繾綣,以致龍體受損,久臥病榻。皇后娘娘盛怒,依宮規,即刻廢去王氏賢妃之位,打入冷宮,以懺罪孽。其近身侍奉諸人,罪責難恕,一併罰入辛者庫為奴,終身服那勞役之苦。望宮闈眾人,以此為戒,謹遵宮規,莫蹈覆轍,如若不然,必嚴懲不貸!”

言畢,管新目光似炬,冷峻掃過跪地簌簌發抖的宮人,稍作停頓,拖長尾音又道:“若有人知悉王氏尚有其他悖逆不軌行徑,且如實告發者,皇后娘娘必有厚賞,還可免那辛者庫皮肉折磨,各位莫要錯失天賜良機啊。”

賢妃本就花容失色,此刻聽聞,恰似被引燃的火藥桶,怒目圓睜,柳眉倒豎,厲聲叱道:“管新,休要欺人太甚!薛舒窈那毒婦,心懷何意,本宮心如明鏡,欲構陷於我,萬無可能!我兒新封恭親王,深受皇恩,你敢動本宮,不懼我兒尋你清算?”

管新鼻中冷哼一聲,面上浮起一抹嘲諷輕笑,輕輕揮袖,剎那間,身後一眾太監蜂擁而上,轉瞬便將賢妃縛了個嚴實,又取來棉布塞其口中,賢妃唯能發出嗚嗚悶響。

管新這才不疾不徐踱步上前,繞著賢妃緩行一圈,仿若審視囊中獵物,悠悠開口:“賢妃娘娘,您用那等下作迷情藥,幾近將皇上置於死地,此事若傳至前朝,您猜恭親王聞知生母如此作為,顏面何存?”

見賢妃奮力掙扎,欲張口辯白,他嗤笑一聲,繼而又言:“娘娘此刻可是想說令弟尚了公主,便有恃無恐?哼,不妨咱家將話挑明。您腹中這胎兒,來歷不明,您自個兒心知肚明。欲借有孕一事,將四皇子捧上高位,再設法撈出秦嬪,拿三皇子作為人質,為四皇子謀那九五之尊,可是如此?

您也莫要強辯,您腹中那塊肉,絕非龍種,知曉此事者,豈止皇后娘娘一人。再者,那二公主膽大包天,竟敢攜野男人進宮,與後宮嬪妃私通,您覺著皇上若知曉此事,公主之位還能保得住嗎?且說您,為博皇上歡心,日夜與皇上歡好,連腹中胎兒都棄之不顧,莫不是想借皇上之手,令您腹中孽障墜地,而後反咬一口,誣陷皇上,使皇上心生愧疚,好為您騰出晉升之路,可是這般心思?

可惜啊,娘娘您機關算盡太聰明,二公主乃秦嬪所出,表面幫扶四皇子,實則包藏禍心,往後您若不聽其差遣,您與宮外男子私通醜事,即刻便會昭然於世。彼時,朝中大臣何人還會擁立四皇子?就憑您這聲名狼藉的母妃,四皇子此生莫想登上皇位,況且如今王家大勢已去,您還能折騰幾時?”

言罷,管新挺直腰身,正了正衣衫,對身後太監微一甩頭:“帶下去。”

賢妃身旁大宮女雁蓉,一直垂首斂目,聽聞此話後,悄然抬眸,目光閃爍,略作思量後,驀然上前一步,輕聲道:“管公公,奴婢有話,欲向皇后娘娘回稟。”

賢妃仿若遭逢晴空霹靂,圓睜雙眸,死死盯視雁蓉,目中盡是震驚與絕望,淚水失控般洶湧而出,簌簌滾落臉頰。她任由小太監拖拉著向冷宮踽踽而去,可那雙眼,卻死死黏在雁蓉身上,恨意與不甘如隱刃,直直刺向雁蓉。

養心殿內,田汐身著素淨宮裝,端著藥碗,手執銀匙,正喂皇上吃藥。藥湯入喉,苦澀之氣瞬間在殿內瀰漫開來。

皇后薛舒窈輕盈踏入殿中,手中的絲帕下意識地捂了捂鼻子,黛眉微微一蹙,顯然這滿屋子的藥味令她頗為不適。

月餘流光,悄然而逝。幸賴太醫們夙興夜寐、悉心調治,皇上趙宵廷方得以勉強起身。

薛舒窈蓮步輕移,儀態萬方地盈盈下拜,那華麗繁複的裙襬翩然鋪散開來。未及皇上開口示意,她便婀娜起身,柔聲道:“皇上,龍體可大安了?” 聲音婉轉,關切之意嫋嫋,又隱帶幾分嬌柔。

趙宵廷微微抬眸,目光掠過薛舒窈,疲態盡顯,慵懶之意流於眉眼,淡然開口:“暫時還不至於龍御歸天。”

薛舒窈唇角輕揚,綻出一抹恰似春桃初綻的淺笑,明豔不可方物。

她笑語嫣然道:“皇上何出此言?前朝有太子與薛家鼎力操持,後宮諸事臣妾亦勉力為之,眾人皆盼皇上早日龍體康復,重攬乾坤呢。” 言辭之間,看似溫言寬慰,實則暗藏機鋒,那股掌控全域性的自信仿若暗流湧動。

趙宵廷鼻中輕哼,眸底有銳芒一閃而過,緩聲說道:“如此,前朝有能臣,後宮有賢后,朕這皇帝,倒似成了閒人,還有何事需朕勞心費神?” 言罷,仿若巨石沉湖,殿內氣氛陡然凝重。

薛舒窈柳眉一蹙,容色瞬時一凜,朱唇輕啟:“實有一事,棘手非常,臣妾斷不敢擅專,且此事關乎賢妃與二公主,還望皇上親裁。”

言罷,她款步上前,接過田汐手中藥碗,玉手漫不經心地一揮,田汐望了皇上一眼,悄無聲息地隱沒於殿角陰影之中。

趙宵廷微微抬手,似有千鈞之力,示意薛舒窈將藥碗置於一旁,深邃如淵的眼眸凝視著她,靜待其言。

薛舒窈眸光流轉,似有秋水盈盈,直言道:“臣妾深知皇上心懷仁厚,或怨臣妾將身懷六甲的賢妃囚於冷宮。然臣妾亦有難言之隱,如鯁在喉,不吐不快。為保皇家清譽,彼時臣妾實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左右為難。今特請皇上明示,以解臣妾之困。”

趙宵廷劍眉微挑,眼中似有雷霆隱現,不怒而威道:“究竟是何事,竟令皇后如此躊躇?且細細道來。”

薛舒窈輕咳一聲,以帕掩口,清了清嗓子,娓娓而言:“臣妾前番將賢妃罰入冷宮,不過是為平息眾議,以正宮闈。臣妾素知皇上宅心仁厚,不忍加罪於後宮嬪妃。然臣妾既司掌後宮,理當遵循祖宗成法,以宮規論處,否則何以服眾?臣妾本欲待皇上龍體痊癒,便赦賢妃出冷宮。只降她位份即可,豈料,聞其身邊宮女回稟一事,臣妾頓覺此事複雜異常,實不敢擅自做主。” 語畢,她黛眉緊鎖,面露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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