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風君不醉》第346章 郝氏身亡(2)

作者:墨清依·9個月前

松巖不敢耽擱,躬身領命後轉身疾步離去,衣袂帶起一陣疾風。

一旁的維君卻幽幽嘆出一口氣,眉峰緊蹙,神色愈發凝重:“甘府行事素來周密。無論黃婆子此番是真瘋還是假癲,依甘家手段,怕都難有善終。她若尚有幾分明智,便該知曉此刻唯有二哥能保她與家人性命,可……” 話音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憂色,“只怕我等此刻動身,已然遲了。”

林允澤見狀,伸手輕扶維君胳膊,唇邊噙著一抹淺笑,語氣帶著幾分打趣:“君兒這般篤定此事與甘家有關?這般敏銳心思,倒快趕上府衙斷案的青天老爺了。”

維君緩緩道:“前年沈自嵐沈大人愛女出閣,在沈府曾與甘家大奶奶有過一面之緣。觀其容色,嘴角雖一直擒著笑,但眼底總似藏著機鋒,無半分坦蕩清明之氣;即便是同坐片刻,被她看了兩眼,我亦覺周身不自在,如芒在背。”

稍頓,她復又續道:“去年裴明濤裴大人長子大婚設宴,甘大奶奶身側侍女不慎失手,打碎了茶盞。彼時她面上未露半分慍色,反倒是溫言慰了那侍女兩句。可我瞧得分明,那侍女卻嚇得身如篩糠,而甘大奶奶垂眸瞥向她時,眼底滿是陰鷙之氣。自那回之後,往後數場宴席裡,我便再未見過那名侍女的蹤影了。”

說到此處,她指尖微蜷,語氣添了幾分篤定,“我雖無實證,卻信自己這份直覺 —— 此人絕非表面那般溫婉和善。”

林景澤緩緩抬手,指尖輕捻袖角,深吸一口氣方道:“此事終究是我們憑空揣測,無半分實證。待尋得林浩宇與林琴薇,或許方能窺得真相。罷了,今日暫且不提這擾心之事。”

他話鋒一轉,目光裡添了幾分暖意,“今日回府時,見府中下人們各司其職,井然有序,連庭院景緻都似煥了新氣。果然還是弟妹有手段,我雖在朝堂上略佔一席之地,對內宅庶務卻是束手無策,半點章法也無。”

說話間,三人已拾級步入膳堂。堂內僕從往來穿梭,端盤布盞間步履輕緩,無半分喧譁擾攘。待菜品一一布齊,眾人便齊齊退至廊下,垂手肅立,大氣也不敢出,只靜候主子傳喚。

一旁侍立的小丫鬟眼明手快,早捧著銅盆熱水與素色布巾上前,身子躬得極低,雙手將物什遞至三人案邊,始終垂首斂目,不敢抬眼亂瞧。

林景澤見此情形,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緩緩頷首,不再多言。席間三人或閒談些京中趣聞,或提及幼時舊事,氣氛融洽,一頓飯吃得頗為暢快。

三人方將象牙箸輕置桌上,廊下侍立的侍女便屏氣斂聲上前,無聲收走碗筷。隨後有九名侍女依序而來:前面三人端著青瓷茶盅,中間三人捧描金雲紋痰盂,後面三人託著銅盆熱水,盆沿搭著素淨布巾。她們步履輕緩,按位次將物事一一呈至三人面前。

林景澤抬手取過茶盅,傾盞淺啜半口茶湯,含在口中細細漱口。旁側侍女見狀,忙捧痰盂趨步近前。待他吐盡茶湯,又有侍女奉上銅盆 —— 那水溫適宜,正合心意。他淨過雙手,取過布巾輕拭嘴角殘留的茶湯,指尖觸到布巾的柔暖,只覺通體舒泰。他心中暗歎:弟妹果然能幹,才一日便將內宅打理得井井有條,如今連飲食起居都這般妥帖,倒真是省了他許多心力。

稍作整理後,三人移步至膳堂旁的花廳。廳中架上擺著兩盆晚菊,金黃花瓣徐徐綻放,暗香幽幽繞樑。林景澤捧著茶盅,目光落向對面的維君:“弟妹將府中打理得這般妥當,當真讓人欣喜。只是你身懷六甲,還勞動你操勞府中之事,我心裡十分過意不去......”

維君聞言,抬手輕輕撫了撫隆起的小腹,眼底漾著柔和的笑意,說話時語氣從容又帶著幾分自信:“二哥放心便是。我自小看著母親治家理事,後來也在母親身邊學過一陣子,內宅這些瑣碎事務,於我而言不過是尋常事,手到擒來罷了,哪裡就能累到我了。”

林景澤點頭笑道:“弟妹果然能幹,允澤是個有福氣的。”

林景澤語氣溫和,含著幾分讚許:“方才聽松巖提及,弟妹已將魏媽媽與張媽媽調去春華院了,她們竟也未鬧騰。我原以為,弟妹會直接將人發往莊子上呢。”

他頓了頓,又道:“那兩個婆子,這些年仗著是俞瑤的陪房,在府中橫行霸道慣了,我早有整治之心。只是俞瑤次次護著,我身為外男,不便插手內院事務,只得暫且容下。沒成想弟妹一次便將她們治得服服帖帖,果真還是你有辦法。”

維君聞之,語聲放緩,道:“俞瑤一日仍是林家二奶奶,魏、張二人便能仗她之勢,張狂一日。即便我將她們發往莊上,那莊頭未必敢嚴加管束 —— 觀此二人習性,反倒會令她們愈發肆無忌憚,攪得莊子上下雞犬不寧。”

“再者,此事若傳揚出去,於二哥聲名亦會有損。” 她緩聲道,復又補充,“二人終究是俞瑤的陪房,若貿然發落出府,外人不知內情,難免揣測二位夫妻失和,反倒會給別有用心之人鑽空子。思來想去,不若將她們拘在府中,置於眼皮子底下看管。如今她們主子自身尚且深陷困境,縱使這起人有什麼心思,也掀不起十分風浪。”

說罷她莞爾一笑,道:“今日打林深板子,也是情非得已。他是管家林洪的侄兒,素日在府中頗為得臉,唯有拿他開刀,其餘人才不敢多言。若我只尋那灑掃的丫頭動手,旁人斷不會信服。只是不知他眼下傷勢如何了。”

林景澤亦隨之輕笑,溫聲道:“弟妹當時不是叫了蔣大夫侯在一旁嗎?想來無甚大礙。林深縱再得臉,終究是林府的奴才,做錯了事,主子教訓奴才本是天經地義。何況他此番確實有錯,這頓打併不冤枉。那小子心思活絡,定能懂你的用意 —— 你今日借他立威,實則也是在給他機會,就看他能否想通透了。”

維君聞言,笑意更濃,道:“二哥果然慧眼,竟都瞧出來了。”

林景澤輕輕頷首:“此乃《孫子兵法》所云‘殺雞儆猴’‘敲山震虎’之策 —— 先以雷霆手段鎮住亂象,斷了旁人僭越之心;而後再輔以補償之措,行‘威恩並施’‘剛柔相濟’之法。一威以立規,一恩以安眾,唯有這般剛柔相契,方能讓人心服口服,真正懾服眾人。”

林允澤側首睨著維君,眼底含著幾分戲謔與讚歎:“竟不知我娶得一位女諸葛,連《孫子兵法》都能活學活用,君兒當真是文武雙全,令人刮目。”

維君正欲答話,門外忽傳來松巖急促的腳步聲,伴著惶急的稟報:“二爺!不好了!林浩宇與林琴薇竟雙雙失蹤了!其屋門反鎖,周遭鄰里言說,那日衙門來人傳召他們去領郝氏屍身,自那以後便再未歸來。”

“那黃婆子呢?” 林景澤猛地起身,眉峰緊蹙。

松巖垂首,語氣悻悻:“黃婆子一家亦是門戶緊閉,屋內早已人去樓空,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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