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鑰匙收進懷裡,重新拿起筆,繼續謄錄賬目。
但她的筆尖比剛才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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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七月十四。
陳遠收到了一封從湖南輾轉送來的信。
信是父親寫的,字跡平穩端正,和往常一樣簡短:
“人已安全到齊。院子夠住,糧食夠吃。海兒很好,很活潑。芷幽安頓下來了,讓她先歇一陣。你的試驗處缺人手,我看文茵留在這裡管賬有些浪費。你若用得著,讓她過去幫你。”
信的末尾還有一句:“你那些事,我不問。但你自己心裡要有數,步子別邁得太急。”
陳遠把信看了兩遍,在“文茵留在這裡管賬有些浪費”那句話上停了一下。
父親看人一向很準。他能這麼說,說明蘇文茵確實有超出“管賬”的能力。
陳遠把信摺好,收進抽屜裡。
“老馮,”他朝門外喊了一聲。
馮墨推門進來:“什麼事?”
“湖南那邊來訊息了,人已安全到齊。”陳遠說,“另外,我父親建議把蘇文茵調來北京。”
馮墨愣了一下:“調她來北京?試驗處這邊確實缺人手,但——”
“但她來了,就意味著要給她一個‘正當身份’。”陳遠說,“一個從南方來的女子,進了試驗處,北洋那邊的人一定會注意到。”
“那你還打算讓她來?”
陳遠沉默了一會兒。
“打算。”他說,“但得安排妥當。不讓她以‘南方來的女子’的身份進試驗處,讓她以‘從上海招來的賬房先生’的身份進來。商行背景,清賬務,懂算學。誰也不能挑出毛病。”
馮墨想了想:“這個說法倒也能圓。但李鐵柱那邊——”
“李鐵柱會幫她做好假履歷。”陳遠說,“先讓他在上海把手續辦了,等風頭過去再動身。”
馮墨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陳遠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手裡的信紙還帶著淡淡的墨香。
他低頭又看了一遍父親最後那句話——“步子別邁得太急。”
他笑了笑,把信摺好,放進了抽屜。
步子不能太急。
但也不能太慢。
他正走在一條線上,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得不慢,得不快
。好剛剛能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