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太平軍小頭目的小工程師》第325章 順利交接(1)

作者:鳴啼鳥·10天前

福建沿海,三月二十四,傍晚。

王五在第二天黃昏時分到達了預定接應地點。

那是一片位於海岸線內側的隱蔽灘塗,漲潮時被海水完全覆蓋,退潮後才露出大片平整的沙泥地面。他沿著事先標好的路線穿過一片低矮的松林,在灘塗邊緣的一棵老榕樹下停住了。樹幹粗壯,樹冠低垂,無數氣生根從枝幹上垂落下來,像一堵由細密線條構成的幕簾擋在樹冠和地面之間。

他在樹下的陰影中站了片刻,觀察了一下四周。灘塗上空無一人,只有遠處的潮水聲在持續地迴響著。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鹹味和泥土的腥氣。他沿著灘塗邊緣走了一小段,在一處被海水沖刷得光滑平整的礁石旁蹲下來,用手摸了一下礁石表面——是乾的,說明退潮已經有一陣子了,海水不會在短時間內漲回來。

他等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松林方向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灰布短衣的人從樹影中走出來,身形精瘦,步態沉穩,走到他面前停住,沒有說話,只伸出一隻手,手心朝上攤開。

王五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把木箱遞過去。他先說了一句:“東西帶到了。”

那人接了一句:“路順。”

暗號對上了。王五把木箱從肩上放下來,放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掀開舊布一角讓對方看了一眼箱體表面,沒有開啟箱蓋。那人蹲下來,把一隻手放在箱蓋邊緣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感受木箱的分量和內部物件的穩定狀態,然後直起身,把木箱提起來,挎到肩上,轉身朝松林方向走去。

王五站在灘塗邊緣,看著他的背影在樹影中逐漸縮小,融入暮色深處。他站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確認沒有其他人從松林方向跟隨或注視,才轉身沿著另一條路離開了灘塗,沿著來時相反的方向穿過一片雜木林,重新走上了返回袁州的山路,腳步比來時略快一些。他在夜色中獨自行走,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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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三月二十四,夜。

蘇文茵在燈下展開了那幅在古道現場畫的簡圖。她把紙攤平在桌面上,把白天在路上簡單勾勒的那條短弧線重新看了一遍。弧線的線條很輕,只有方向和轉角處的標記,但沒有比例和周邊地形的參照物。

她在圖的上方補了一行文字:“古道入口,位於村口以南約二十里處,岔道口右轉,沿溪行半日可見。”她擱下筆,沒有繼續往下畫。她要等下一次再去現場時,把古道的延長線走通,確認它能通向哪裡,然後再把整段路線完整地補進區域圖中去,和西南方向那條已完成的路線形成一個更全面的覆蓋範圍。

她把簡圖晾乾後摺好放進木盒裡。窗外夜色很安靜,春末的夜晚比初春暖和了許多,她聽到院子牆根下有蟲鳴聲正逐漸變得密集起來,細碎而持續,形成一層均勻的背景聲音。她靠著椅背聽了一會兒那些蟲鳴聲,在燈下坐了一會兒,沒有再做任何事。然後她吹滅了燈,在黑暗中躺下來,聽著那些持續的低微蟲鳴聲從窗縫中滲入室內,包裹住整個房間,一層一層地鋪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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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三月二十五,午後。

陳遠在試驗處的書房裡收到了王五的簡短口信。信是透過一條快線遞進來的,只有一行字:“東西已交。”

他把紙條摺好放進鐵皮匣裡。火鼠測試的物資已經上路了,按照預定的流程,下一步是等接應人員將木箱轉運到測試地點並完成初步部署。這些環節都需要時間,但他已經不需要再跟進物資的運輸情況了——從這條訊息發出開始,這條線已經完成了它作為“物資運輸”階段的任務,只需等待測試完成後關於結果的報告。

他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沒有取海圖來看,也沒有查問測試場地周邊的風聲和巡視情況。窗外的春末日光斜斜地照在桌面上,在桌角的信封邊緣鋪開一片扁平的暖色光帶,沿著紙面的紋理緩慢地延伸著,在紙張邊緣的稜角處停留了片刻,然後繼續向前移動,直到它的邊緣開始被信封紙面的厚度推得越來越薄,最終在紙面邊緣的末端收成一道整齊的邊界線。

他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一股溫和的風湧了進來,帶著乾燥的塵土和草木的氣息,混合著某種細微的、近乎不易察覺的暖意。窗下的牆角處一小片地面被陽光曬得微微發白,泥土表面出現了一些極細的乾裂紋理,顏色比周圍的暗色地面淺一些。他看了一會兒那片正在變乾的地面,然後關好窗,回到書桌前坐下。

傍晚回到府中時,花廳裡的燈已經亮了。靈汐格格沒有像往常那樣坐在燈下等他,而是站在廊下,手裡拿著一封信,見他進來便遞了過來:“下午老福晉府上送來的,沒有留口信,只說‘請轉交’。”陳遠接過信,拆開,裡面的內容不長:“太后今日在談話中忽然問了一句——‘那片海域最近的潮汐記錄,是哪個衙門在管?’”

他看完後把信紙摺好放進袖中,在廊下站了片刻,沒有立刻走進花廳。廊下的燈籠已經點亮了,在傍晚的微風中輕輕晃動著,在廊柱和牆面上投下一片持續變化的光影。靈汐格格站在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遠處暮色中逐漸模糊的院牆和屋簷輪廓。

“她問的那個問題,”他開口,“和上次問的是同一片海域。她想確認那片海域的資訊在哪個衙門手裡。”

“那說明她還沒有拿到那份資訊,”靈汐格格說,“她還在找。”

陳遠沒有接話,在廊下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進花廳,在燈下坐下。靈汐格格跟進來,在他對面坐下,替他斟了一杯茶。杯中的茶湯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清亮透徹的琥珀色,隨著她斟水的動作在杯中輕微地旋轉著,形成一圈細密的、不斷向內收縮的渦流,在達到杯壁的某一高度時隨即停止了旋轉,恢復為一片平穩而均勻的深色水面,安靜地停在那裡。幾縷細微的茶葉隨著水流的運動緩緩下沉,最後落在杯底,在燈光下留下一道平行的、極細的深色線條。

他在燈下坐了一會兒,把那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茶水溫熱,在微涼的春末傍晚中順著喉嚨緩緩滑下,在身體內部散開成一層均勻的暖意。然後他放下茶杯,說了一句:“她繼續找,就說明那片海還沒被人定下來。”

花廳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窗外遠處隱約傳來的風聲和更遠處某戶人家的人聲,隔著院牆和幾道簷角傳進來,模糊而遙遠。靈汐格格沒有問他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只是安靜地坐在他對面,在春末傍晚的花廳裡和他一起坐著,在逐漸變暗的光線中耐心地等待著夜色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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