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光門穩定下來的剎那,一道身影緩緩自光芒中步出,犀利的眼睛掃過他們周身。
正是段微生。
然而,當駐守的弟子們看清她時,卻是個個臉色驟變,下意識地紛紛後退半步,手立刻按上了腰間的劍柄,眼中充滿了戒備,如臨大敵。
眼前的段微生,與一年前進入秘境時已判若兩人。
她周身氣息淵深,赫然已是金丹期的修為。
更令人心驚的是,她雖孤身一人,卻自有一股威勢,那雙沉靜的眼眸掃過眾人,讓這些弟子感到一股壓力。
明明一年前修為都差不多,她現在真是……
段微生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不由泛起一絲瞭然。
她清晰的認知,除了那方消散的桃源淨土,這外面的修仙界,果然處處是算計與潛在的敵意。
她步履維艱,需要萬分謹慎。
這時,那位長老強壓下心中的震驚,上前一步,臉上擠出一絲還算客氣的笑容,拱手道:“微生師侄,老夫執法堂李正坤,奉宗主之命,在此恭候多時,特為迎接師侄出關,宗主已在赤陽峰等候,有要事相商,還請師侄隨我等前往。”
他的語氣雖還算客氣,但那“奉命”等字眼,卻透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他身後那些按劍的弟子,更是無聲地表明瞭態度。
段微生隨著李正坤一行人前往赤陽峰主殿,這一路,幾乎成了天炎宗難得一見的盛景。
訊息彷彿長了翅膀,無數弟子從各處湧來,聚集在道路兩旁,伸長了脖子,只想親眼看看這個身負先民血脈、剛從神秘遺蹟歸來的同門。
他們的目光復雜至極,有好奇,有探究,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震驚與嫉妒。
“金丹期!她竟然真的結丹了!這才進去多久?”一個弟子失聲低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旁邊有人酸溜溜地介面,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哼,誰知道在秘境裡得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機緣,走了什麼狗屎運,說不定,就是靠那邪門的魂幡……”
“看她那樣子,也沒什麼三頭六臂嘛,”更有弟子小聲嘀咕,語氣泛酸,“憑什麼她就能被宗主如此看重,還要親自接見?”
各種議論、猜測,如同嗡嗡作響的蚊蠅,縈繞在道路兩側。
人群視線中心的段微生,面沉如水。
她目不斜視,這些同門的驚詫、嫉妒乃至非議,都不過是微不足道的雜音,並非她真正需要面對的風暴。
快速提升的修為,身負的特殊血脈,確實會讓她成為眾矢之的。
但這,尚在可以應對的範疇之內。
麻煩的,是真正的殺意。
禍斗的存在,在秘境之中便已暴露在李玄策、月煙雪和李驚羽眼前。
以他們的眼力和心計,結合她展現出的種種異常,恐怕早已猜出了她的真實身份,那個他們曾屠殺的凡人一家的倖存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