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政策風向雖然天天在變,但私人大量購置土地房產,尤其對於他這樣的外鄉人,依然敏感且困難。
可如果是本地人陳阿水,以“改善自家生活”、“贍養母親”,甚至是建立“合作社”的名義,用沈燁提供的鉅額資金,逐步收購同村人因貧窮而急於變現的破舊房屋、灘塗荒地呢?
在政策尚未完全明朗、監管存在模糊地帶的初期,這無疑是可行的,也是成本最低的搶佔先機之法。
小漁村,這個現在無人問津的窮鄉僻壤,在不久的將來,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價值將難以估量。
心意已決,沈燁不再猶豫。
他將這些年販賣獵物,販賣野山參和天坑反季蔬菜積累下來的財富,除去維持合作社運轉和小河村自身發展的必要部分留給了林薇。
剩下的,則被他全部用稻草包裹好,然後塞進一條特意從大隊倉庫牆角底下找出的,破破爛爛、甚至打著好幾塊補丁的破舊麻袋裡,只在身上留下了幾十塊中途使用的“散碎零錢”。
粗略估算了一下,沈燁這次攜帶的款項,足足超過了五十萬,這筆錢在這個年代,足以稱得上“鉅富”。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此行的真正的目的地和目的,只對林薇、石頭和李翠蘭交代了一下,說是要去南方考察新的藥材市場,和學習更先進的種植技術,可能需要一段時間。
村裡和合作社的事務讓他們按照既定計劃推進,等到自己到了南方立穩根腳後,雙方建立了通訊之後,若是遇到難題就可以打電話到指定的聯絡點。
在一個霧氣朦朧的清晨,沈燁穿著一身滿是補丁的破舊衣服,扛著那條沉甸甸,但同樣打滿補丁的破麻袋,踏上了南下的旅程。
像無數外出逃難、謀生的普通農民一樣,沈燁步行到原紅旗公社車站,現在的向陽鄉車站,坐上了開往縣城的班車,而後再從縣城轉乘綠皮火車,匯入了南下的人潮。
火車哐當哐當地行駛著,車廂裡混雜著各種氣味和方言。
沈燁依靠著車窗,破麻袋就這麼隨意的被其丟棄在自己的腳邊。
他閉目養神,腦海中反覆推演著抵達小漁村後可能遇到的情況和說辭。
自己的這次南下之行必須謹慎,既要達成目的,又不能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陳阿水母親的具體病情、家庭住址、甚至陳阿水本人此刻是否已經瀕臨絕望,他都只有模糊的記憶,需要現場核實和隨機應變。
就在沈燁離開小河村後不久,黑風嶺那危機四伏的地獄深淵之中,風暴正在悄然匯聚。
“鬼見愁”絕壁之下,地獄的畫卷剛剛展開一角。
孫德勝帶領的三十人“探險隊”,在近乎垂直、溼滑冰冷的裂縫中下降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繩索在粗糙的巖壁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聲音,頭燈的光束在無盡的黑暗中顯得如此微弱無力。
不時有鬆動的碎石被碰落,呼嘯著墜入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許久才傳來微弱的迴響,讓人心驚膽戰。
潮溼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腥而腐敗的氣味,吸入肺中隱隱有些灼燒感,顯然含有未知的有毒成分。
幾個身體較弱的隊員開始頭暈目眩,手腳發軟。
更恐怖的是那些盤踞在巖縫陰影裡的“原住民”。
這裡早已不是陽光普照的地表世界,能在此生存的生物,無不帶著黑風嶺生物獨有的詭異與兇悍。
顏色斑駁、粗如兒臂的毒蛇悄無聲息地從石隙中彈射而出,快如閃電;
巴掌大小、甲殼黝黑髮亮的毒蠍尾鉤閃爍著寒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