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他沒來得及帶走的倖存者，那些蹲在瓦礫堆裡的老人和孩子，那些還活著的人，全都不見了。
地上有新的血跡，還沒有乾透，顏色深紅，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種刺眼的光。
他愣愣地站在那裡，過了很久，才蹲下來，用顫抖的手摸了摸地上的泥土，又硬又冷，上面混著被踩進土裡的灰燼和碎布
他不知道是誰幹的。
可能是南明計程車兵，因為有人告了狀所以來滅口。
也可能是附近的亂兵趁火打劫，又回來洗劫了一趟。
沒有人能告訴他真相。他只知道，他成了村裡唯一活著的人。
他在廢墟里翻找了一整天，連一具完整的屍首都沒找到。
最後他在村子後面的土坡上坐了很久，面對著那片已經什麼都沒有了的土地，什麼也沒有說。
他最後選擇往北走，去了江北。
北軍這一次收下了他，讓他編入了後勤營，幫忙搬運物資。
他終於有了一口飯吃，也有了願意收留他的地方。
他後來跟著大軍渡江，親眼看著那些禍害過他家鄉的人被一個個清理乾淨。
北軍大營裡，一起軍紀事件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事件的主角叫齊源，是腳踏車營的一個什長，二十五歲，打仗勇敢，立過幾次功，按理說是一個前程還不錯的小軍官。
事情是這樣的：齊源在輪休的時候，偷偷溜出營地，去了江邊的一個村子。
他在那裡遇到了一個姑娘，姓周，村裡人都叫她周小妹，今年十九歲，模樣周正，性子也溫順。
齊源跟她搭上了話，給了她一些碎銀子，說想跟她好。周小妹沒有拒絕。
她家窮，爹孃都老了，弟弟還小，家裡的日子緊巴巴的。
有當兵的願意給錢，她也就答應了。
兩人來往了幾次，周小妹的父親周老漢知道了這件事。
周老漢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一輩子沒見過什麼世面。
他聽說女兒跟一個當兵的好了，心裡琢磨著：
當兵的有軍餉，有前程，要是能嫁過去，女兒就有了依靠，家裡也能寬裕些。
於是他託人捎話給齊源，問他什麼時候來提親。
齊源聽到“提親”兩個字，愣了半天。他根本沒有想過娶親的事。
他只是想找個女人解決需求，給點錢就算了，哪來的提親？
他回了話：“我一個大好前途的兵，怎麼會娶一個村姑為妻？再說說而已，哪能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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