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承讓了。”白曉玉掂了掂手裡的槍,笑得一臉坦蕩,“您這飛針是暗器,我這玩意兒也是啊。武打片裡不都演嗎?這叫西洋暗器,比您這飛針厲害點,能打穿木板。”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您別擔心,我這槍是國產的,老型號了,連西洋暗器都算不上,算咱們正兒八經的傳統暗器——畢竟用了幾十年,比您這針年頭長。”
“你你你……”石長老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飛針“噹啷”掉在桌上,指著白曉玉說不出話,臉漲得像豬肝色,“豈有此理!暗器哪有拿槍的!你這是耍賴!是欺師滅祖!”
他突然轉向林清硯,柺杖往地上一頓,“咚”地砸出個坑:“還有你!林清硯!小時候教你打暗器,你連扔石子都手抖,怎麼長大了什麼狐狸精都敢領回來?前院鐵蘭被氣得哭成淚人,風長老的徒弟被電得腳底板發麻,現在你還帶個拿槍的闖暗器關!你是不是想氣死老夫,好讓你那叛賊哥哥來踏平雲影閣?”
“不是的石長老,她……”林清硯頭都大了,想解釋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覺得後腦勺突突直跳,眼角餘光瞥見石室門口已經圍了幾個聞聲趕來的閣中弟子,個個眼神不善,拳頭捏得咯咯響。
完了,這要是被認出來是當年“叛賊”的弟弟,再加上白曉玉這通操作,怕是要被同門一擁而上,把兩人拆成零件餵狗。林清硯甚至已經想到了後果——自己被按在地上,當年偷偷藏起來的《暗器圖譜》被搜出來當罪證,白曉玉的槍被當成“褻瀆門派”的鐵證,最後兩人被吊在鐘樓頂上,讓鐵建設親自動手……
“老爺子您消消氣,”白曉玉收起槍,從兜裡掏出顆水果糖遞過去,“您看,我這不是沒開槍嗎?就是嚇唬嚇唬您。再說了,暗器講究‘出其不意’,我這招夠出其不意吧?符合暗器的精髓啊。”
石長老一巴掌拍開她的手,水果糖滾到地上。“放屁!”他氣得柺杖都快戳斷了,“暗器講的是技巧!是武德!你這叫耍流氓!跟剛才欺負鐵蘭那套一個德性!採花賊都比你懂規矩!”
他越罵越激動,突然捂著胸口咳嗽起來,臉憋得發紫。旁邊的弟子趕緊遞水拍背,有人低聲勸:“長老,彆氣壞了身子,這丫頭不懂規矩,跟她置氣不值當……”
白曉玉看著老爺子氣得直哆嗦,終於有點心虛,拉了拉林清硯的袖子:“要不……我跟他道個歉?說我這槍是玩具?”
林清硯閉著眼揉太陽穴,聲音裡帶著絕望:“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你最好祈禱鐵建設別現在過來,不然咱們倆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
石室裡亂成一團,石長老的罵聲、弟子的勸和聲、白曉玉的嘟囔混在一起,油燈的火苗被風吹得搖搖欲墜,映得每個人的臉都陰晴不定。林清硯望著門口那些不善的目光,突然覺得,過五關斬六將什麼的,可能真的是奢望——他們大機率要栽在第三關,還是栽在一把老手槍手裡。
第四關的兵器房裡,靠牆擺著兩排架子,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樣樣俱全,寒光閃閃的,倒真有幾分武俠片裡的氣派。可當白曉玉看清守關人時,差點把剛喝進去的水噴出來——那是個十五六歲的小男孩,穿著洗得發白的練功服,梳著乖乖的寸頭,手裡抱著杆比他還高的長槍,站在兵器架前,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神怯生生的,見人看過來就趕緊低下頭,靦腆得像朵沒開過的花苞。
“你、你好,我是鐵如風。”小男孩的聲音細聲細氣的,抱著長槍的手指緊張地蜷縮著,“兵器關……你可以隨便選一樣,打贏我就算過。”
白曉玉眼睛一亮,搓著手走上前,視線在他臉上打了個轉——這可是正宗的小鮮肉啊,眉眼清秀,皮膚白淨,比隊裡那些毛頭小子順眼多了。“小朋友,你多大啦?”她故意湊近,聲音放得柔,“這槍沉不沉?要不換個輕點的?”
鐵如風的臉更紅了,頭埋得更低:“我、我十五了,槍不沉。你、你選吧。”
白曉玉選了杆和他同款的長槍,心裡打著小算盤——對付這麼個靦腆小孩,還不是手到擒來?可剛一交手,她就傻了眼。
鐵如風握著長槍的手突然穩得驚人,槍尖一抖,劃出三道殘影,直逼她的面門、胸口、小腹,招式又快又準,完全不像個十五歲孩子能使出的功夫。白曉玉慌忙舉槍格擋,“哐當”一聲,震得她虎口發麻,差點把槍扔在地上。更要命的是,這小孩看著靦腆,下手卻一點不含糊,槍桿掃過來時帶著勁風,逼得她連連後退,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沒幾招,白曉玉就落了下風,槍桿被對方死死壓住,動彈不得。“停!停!”她突然喊停,揉著發酸的胳膊,“這槍太長,施展不開,我換個短的!”
鐵如風愣了愣,乖乖收了槍,看著她選了把單刀。可刀術對決,他依舊遊刃有餘,刀鋒翻轉間,總能在她破綻出現的瞬間精準壓制,白曉玉的手腕被刀背磕了好幾次,疼得鑽心。
“不行不行,刀太沉!”白曉玉又耍賴,換了把軟劍。
鐵如風還是沒說什麼,跟著換了劍。劍光交織間,白曉玉的軟劍被他用巧勁纏住,差點脫手。她又換鞭、換斧、換雙鉤……甚至拿起牆角一個鏽跡斑斑的流星錘,可不管換什麼,鐵如風總能在眨眼間熟悉兵器特性,用相應的招式把她壓得死死的。若不是她耍賴換兵器拖延時間,早就輸得一敗塗地了。
“小朋友,你這武功跟誰學的?太厲害了吧。”白曉玉喘著氣,眼珠又開始打轉。硬拼肯定不行,只能來陰的。
她突然湊近,故意對著鐵如風的耳朵吹氣:“你這麼厲害,肯定有小姑娘喜歡吧?長得這麼俊,是不是偷偷談過戀愛呀?”
鐵如風的耳朵“唰”地紅透了,握著兵器的手明顯抖了一下,招式頓時亂了半分。“我、我沒有……”他結結巴巴地說,眼神都不敢看她。
“哦?沒有啊?”白曉玉得寸進尺,邊躲邊調侃,“那要不要姐姐給你介紹一個?我們隊裡有個女警,長得可漂亮了,就是脾氣爆了點,跟你妹妹鐵蘭差不多……”
“你別說了!”鐵如風的臉漲得像番茄,呼吸都亂了,手裡的三節棍差點敲到自己腿上。
就是現在!白曉玉心裡一喜,突然揚手撒出把沙子——還是從梅花樁底下帶的存貨,精準地糊了鐵如風一臉。趁他揉眼睛的功夫,她掏出之前對付鐵鶴的電擊棒,“咔”地按下開關,藍色電弧滋滋作響,懟在了他的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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