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拒絕回城:趕山打獵娶俏寡婦》第64章 父母心偏頗 山林心寒涼(1)

作者:風信子的春天·10個月前

院門口那輛沾滿泥濘的吉普車,像一頭不祥的鋼鐵巨獸,堵住了曹山林歸家的路,也堵住了他心中最後一絲對親情的溫存期盼。他手裡那張剛剛剝下、還帶著體溫和血腥氣的水獺皮,此刻彷彿有千鈞重,沉甸甸地墜著他的手臂,也墜著他的心。

院子裡,曹母那看似語重心長、實則綿裡藏針的話語,如同冰錐般刺入他的耳膜。倪麗珍抱著孩子,臉色煞白,嘴唇翕動著想解釋什麼,卻在婆婆那不容置疑的氣勢下,顯得那麼蒼白無力。麗娟和麗芬更是嚇得像兩隻受驚的小鵪鶉,緊緊靠在姐姐腿邊,連大氣都不敢喘。曹鳳林站在父母身後,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得意和挑釁,毫不掩飾。

曹山林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午後的陽光斜照在他身上,在他腳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孤寂的影子。他身上還帶著山林的寒氣、河水的溼氣以及獵殺後的淡淡血腥味,與院子裡那看似“體面”卻充滿算計的氛圍格格不入。

他緩緩抬起腳,邁過門檻,腳步沉穩,踏在院子凍得硬實的土地上,發出清晰的聲響,瞬間吸引了院內所有人的目光。

“山林!你回來了!”曹母立刻換上一副關切中帶著責備的表情,鬆開倪麗珍的手,迎了上來,目光卻首先落在了他手中那張顯眼的水獺皮上,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驚訝和不易察覺的貪婪,但很快又被更大的“正事”所取代,“你看看你,又是一身泥一身血的,整天就知道往那老林子裡鑽!像什麼樣子!鳳林等你半天了,他結婚這麼大的事,你這個當哥的到底是怎麼想的?”

曹父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清了清嗓子,擺出父親的威嚴,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不滿:“山林,我和你媽大老遠從城裡趕來,就是為了鳳林的婚事。聽說你只肯出一百塊錢?這像話嗎?他是你親弟弟!你現在有能力,幫襯一把不是應該的嗎?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你弟弟結不成婚,讓我們老曹家被人戳脊梁骨?”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早已排練好的劇本,劈頭蓋臉地砸向曹山林,沒有一句問候他是否辛苦,沒有一句關心他剛經歷了什麼,更沒有一句對他這個長子、對這個家的絲毫體諒。所有的焦點,都集中在那個索求無度的弟弟身上。

倪麗華跟在曹山林身後,看著這令人心寒的一幕,氣得渾身發抖,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她為姐夫感到無比的憤怒和不值!

曹山林沒有說話。他只是平靜地,甚至可以說是冷漠地,看著自己的親生父母。目光從曹母那精心修飾卻難掩刻薄的臉上,移到曹父那故作嚴肅實則偏袒的眼中,最後,掃過曹鳳林那副“有爹孃撐腰我看你怎麼辦”的嘴臉。

他將手中的水獺皮遞給倪麗華,示意她先拿到倉房去。倪麗華接過皮子,狠狠瞪了曹鳳林一眼,咬著嘴唇,快步走向倉房。

然後,曹山林才轉向父母,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爸,媽。你們來了。路上辛苦。”

這過於平靜的反應,讓曹父曹母都有些意外。他們預想中的辯解、爭吵甚至屈服,都沒有出現。

曹山林繼續道,目光直視曹父:“我的條件,已經跟鳳林說得很清楚了。收音機,手錶,我幫他解決。另外,給他一百塊賀禮。這,是我作為兄長的心意和能力範圍之內能做的。”

“一百塊?!那夠幹什麼的!”曹母立刻尖聲打斷,聲音拔高,帶著城裡人的優越感和對農村消費的不屑,“鳳林物件家那邊可是要五百塊現金!還有三轉一響!你這當哥的,就出一百塊?說出去不得讓人笑掉大牙?你看看你,打這麼一張好皮子(她指著倉房方向),怕是都不止一百塊吧?有錢給不相干的人(她又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屋裡的倪麗珍姐妹),對自己弟弟就這麼摳搜?”

“媽!”倪麗珍再也忍不住,帶著哭腔開口,“山林的錢,都是拿命換來的!前幾天在山裡還差點跟人動刀子!我們這一大家子人要吃要喝,孩子眼看也要生了,處處都要用錢!山林不是不幫,是實在…”

“你閉嘴!”曹母厲聲呵斥,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倪麗珍的話,眼神銳利如刀,“這裡沒你說話的份!我們老曹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姓人來插嘴!要不是你…”

“媽!”這一次,是曹山林開口打斷了曹母。他的聲音依舊不高,但那股瞬間冷冽下來的氣勢,讓曹母后面更傷人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他上前一步,將眼眶通紅、渾身發抖的倪麗珍輕輕攬到身後,用自己的身軀擋在了她和父母之間。這個動作,充滿了保護的意味,也明確地劃清了界限。

“麗珍是我的妻子,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曹山林看著父母,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在這個家裡,她說話,有她的份。我的錢,是怎麼來的,怎麼花的,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每一分,都乾乾淨淨,對得起天地良心。給麗華她們買東西,是因為她們懂事,知道心疼姐姐,幫襯家裡。給屯鄰送東西,是人情往來,將心比心。”

他的目光轉向曹鳳林,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和審視:“鳳林,你口口聲聲說我這個當哥的不幫你。那我問你,你工作這幾個月,工資除了吃喝,攢下多少?你為你的婚事,你自己努力了多少?除了伸手向家裡要,向你哥逼,你還做了什麼?結婚是兩個人一起過日子,不是靠吸一大家的血就能過好的!你物件家要五百,你就來要五百,他們要是要一千,你是不是還要逼我去搶銀行?”

曹鳳林被問得面紅耳赤,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只能求助般地看向父母。

曹父臉色鐵青,用力一拍旁邊磨盤:“放肆!曹山林!你怎麼跟你弟弟說話的?還有沒有點當哥的樣子!我們大老遠來,不是來聽你講這些大道理的!你就說,鳳林這婚事,你幫是不幫?那五百塊錢,你出是不出?”

圖窮匕見。所有的偽裝和鋪墊,最終都落在了這赤裸裸的逼問上。

院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倪麗珍在曹山林身後,緊緊抓著他的衣角,眼淚無聲地流淌。倪麗華站在倉房門口,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曹山林看著父親那不容置疑的臉,看著母親那咄咄逼人的目光,看著弟弟那理所應當的神情,一股巨大的、冰涼的悲哀和荒謬感,如同響水河的寒流,瞬間淹沒了他的心。他忽然覺得,眼前這三個人,如此的陌生。他們真的是他的血脈至親嗎?為什麼他們的心裡,只有索取,只有偏袒,只有對他這個“不聽話”的長子的不滿和逼迫,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理解和溫情?

他想起前世,自己孤苦伶仃,病困交加時,他們在哪裡?他想起今生,他與麗珍結婚,獨自在這偏遠農村掙扎求生時,他們又在哪裡?如今,他憑藉自己的雙手和本事,剛剛讓這個家有了點起色,他們便如同聞到腥味的禿鷲般蜂擁而至,理直氣壯地要求他奉獻一切,去滿足另一個兒子的無度索求。

心,在這一刻,徹底寒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父母和弟弟,那眼神里,沒有了憤怒,沒有了激動,只剩下一種看透一切的平靜和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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