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黎明如同羞怯的少女,將熹微的光線塗抹在縣城冰冷沉寂的街道上。昨夜的廝殺與血腥,彷彿被這新的一天悄然掩蓋,只留下“山林皮貨收購棧”門前尚未完全清理乾淨的血漬和那扇用木板臨時釘死的破窗,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發生過的激烈衝突。
然而,有些東西是掩蓋不住的。
天剛矇矇亮,訊息就如同長了翅膀的瘟疫,迅速傳遍了縣城的大街小巷。混混頭子疤臉王帶著七八個手下,夜襲“山林貨棧”,結果被曹山林帶著人殺得丟盔棄甲,死傷慘重,連疤臉王本人都被廢了一手一腳,如同死狗般被同夥抬走!而曹山林這邊,據說只有兩人受了點輕傷!
這訊息太過震撼!
疤臉王是什麼人?那是縣城裡橫行霸道多年,連一般小幹部都不敢輕易招惹的地頭蛇!手下聚攏了一幫亡命徒,心狠手辣。可就是這樣一夥人,在精心策劃的夜襲中,竟然被一個開皮貨店的獵戶幾乎全殲?
一時間,街頭巷尾,茶館酒肆,所有人都在議論紛紛。猜測著曹山林這夥人的真實來歷,驚歎於他們的狠辣身手,更對那位一直隱在幕後、據說能量不小的“陳爺”接下來的反應充滿了好奇。
“山林皮貨收購棧”門前,一改往日的冷清,變得“熱鬧”起來。有遠遠駐足觀望、指指點點的普通百姓;有神色複雜、目光閃爍的同行商人;甚至還有一些穿著體面、看似前來道賀實則打探虛實的各路人馬。
曹山林對此早有預料。他並沒有刻意遮掩,反而讓人將貨棧大門敞開,自己就坐在櫃檯後那張太師椅上,肩胛依舊固定著,但腰桿挺得筆直,神情平靜地處理著賬目,彷彿昨夜什麼都沒發生。栓子如同門神般站在門口,眼神掃過那些窺探的目光,帶著冰冷的警告。鐵柱和趙老蔫則帶著夥計,神色如常地整理著貨架上的皮張,只是腰間鼓鼓囊囊,暗示著他們並非毫無準備。
這種坦蕩甚至可以說是囂張的態度,反而讓許多心懷鬼胎的人更加忌憚。能如此迅速平息一場惡鬥,並且事後毫不慌亂,要麼是背景深厚,要麼就是自身實力強悍到無所畏懼。無論哪一種,都不是輕易能招惹的。
晌午時分,李衛國和趙建軍兩人聯袂而來。李衛國依舊是那副紈絝子弟的做派,但眼神里多了幾分鄭重;趙建軍腿傷未愈,拄著柺杖,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看向曹山林的目光也充滿了複雜。
“山林哥,你可真是……不出手則已,一齣手就驚天動地啊!”李衛國一進門就咋咋呼呼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疤臉王那夥人,在縣城裡也算是一霸了,沒想到被你一晚上就收拾乾淨了!這下可算是捅了馬蜂窩了,陳八指那老傢伙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曹山林放下手中的賬本,淡淡一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們既然把爪子伸過來了,我自然要幫他們剁掉。至於陳八指……他要是識相,就該把尾巴夾緊點。”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李衛國和趙建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想法——這個曹山林,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硬茬,也更有底氣。
“山林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趙建軍拄著柺杖,語氣誠懇地說道。經過上次跨境生死與共,他對曹山林是真心佩服。
“是啊,山林哥,陳八指那老小子盤踞多年,關係網複雜,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得多加小心。”李衛國也收起了嬉皮笑臉,正色道。
曹山林知道這兩人是出於真心,點了點頭:“多謝提醒,我心裡有數。你們也小心點,別被牽連進來。”
送走李衛國和趙建軍,曹山林臉上的輕鬆漸漸收斂。他知道,表面的震懾只是暫時的。陳八指經營多年,根深蒂固,絕不可能因為一次失敗就偃旗息鼓。相反,自己展現出的強悍實力,很可能讓對方更加忌憚,從而採取更陰險、更不擇手段的報復。
而且,狼群之患尚未解除。那才是迫在眉睫的威脅。
下午,曹山林讓栓子帶著幾個機靈的夥計,再次出城,一方面繼續監視狼群動向,另一方面,也是暗中查探陳八指在西城外那處別院的虛實。
他自己則留在貨棧,一邊養傷,一邊梳理著眼前的亂局。懷中的隕鐵獵刀傳來冰涼的觸感,讓他保持著冷靜的思考。
傍晚,栓子回來了,帶回了更詳細的情報。
“狼群還在西北邊的老林子邊緣活動,數量估計在二十五頭左右,非常警覺,我們沒敢靠太近。”栓子彙報道,“陳八指的別院查探清楚了,在西城外五里的落霞坡,獨門獨院,圍牆很高,平時守衛大概有五六個人,都是他拳養的打手。昨天事情發生後,守衛明顯加強了,而且……我們遠遠看到,有兩個人鬼鬼祟祟地從後門進去,看打扮不像是本地人,身上有股子……血腥氣和槍油味。”
不是本地人?身上有血腥氣和槍油味?
曹山林眼神一凝。陳八指竟然還勾結了外來的亡命徒?看來,他是鐵了心要跟自己不死不休了!
“山林,接下來怎麼辦?”鐵柱摩拳擦掌,“要不咱們直接摸上落霞坡,端了那老小子的窩?”
趙老蔫比較穩重,搖頭道:“不可魯莽。陳八指在官面上肯定也有人,沒有確鑿證據,貿然動手,容易被他反咬一口。而且他既然加強了守衛,還找了外援,肯定有所防備。”
曹山林沉吟片刻,緩緩道:“老蔫叔說得對。對付這種地頭蛇,不能蠻幹。我們現在首要的任務,是解決城外的狼群。狼患不除,縣城不寧,我們也就無法集中精力對付陳八指。”
他看向栓子:“栓子哥,準備一下,明天一早,我們出城,主動去找那群狼!不能再讓它們在城外肆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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