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下巴的蛇傷養了一個多月,總算好利索了。這天早上,他拄著根棍子,一瘸一拐地來到曹山林家,站在院子裡喊:“曹哥!曹哥!我好了!”
曹山林從屋裡出來,看著他那樣,忍不住笑了:“你這叫好了?走路還瘸呢。”
孫大下巴低頭看看自己的腿,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不還有點疼嘛,但能走,能幹活!曹哥,你帶我進山吧,我在家憋壞了!”
曹山林擺擺手:“急啥,再養養。秋獮還早呢。”
“秋獮?”孫大下巴眼睛亮了,“啥時候?”
曹山林說:“再等個把月,等山上的柞樹葉子黃了,就該秋獮了。那時候野豬正肥,肉最香。”
孫大下巴聽了,美滋滋地走了。
轉眼進了八月,山上的柞樹葉子開始變黃了,漫山遍野一片金黃。早晚的風也涼了,得穿夾襖才行。
這天早上,曹山林把鐵柱、栓子、二嘎子、小林子、孫大下巴都叫到家裡,宣佈秋獮開始。
“這回的目標是野豬。”他說,“黑瞎子溝那邊發現了一大群,少說二十多頭,夠咱們忙活幾天的。”
幾個人聽了,都興奮起來。
“曹哥,咋個打法?”鐵柱問。
曹山林說:“圍獵。咱們分兩組,一組在正面趕,一組在側面埋伏。記住,野豬這東西兇,千萬別逞能,聽指揮。”
分好組,備好槍,第二天天還沒亮,七個人就出發了。
黑瞎子溝離屯子四十多里,得走大半天。一路上,孫大下巴走得很慢,腿還有點瘸,但咬著牙不吭聲。曹山林看見了,放慢腳步,讓他在前頭走。
“孫大哥,行不行?”小林子問。
孫大下巴挺挺胸:“行!怎麼不行!”
走了五個多時辰,黑瞎子溝到了。這是一條狹長的山谷,兩邊是陡峭的山坡,長滿了柞樹和椴樹。谷底是一條小溪,水已經幹了,只剩下石頭。
曹山林帶著人悄悄摸進溝裡,走了沒多遠,就發現了野豬的蹤跡——地上到處是它們拱過的坑,還有新鮮的糞便。
“就在前頭。”曹山林壓低聲音,“都小心點。”
又走了二里地,終於看見了那群野豬。二十多頭,大大小小,正在山坡上拱著土找吃的。領頭的是頭大公豬,渾身的鬃毛又黑又硬,像披著一層鎧甲,兩顆獠牙白森森的,又長又尖。
“好傢伙。”鐵柱倒吸一口氣,“這公豬少說三百斤。”
曹山林觀察了一下地形,開始分派任務:“鐵柱,你帶栓子、二嘎子,從左邊繞過去,堵住溝口。小林子,你帶孫大下巴,從右邊上去,藏在半山腰那塊大石頭後頭。我和麗華從正面趕。”
“明白!”幾個人分頭行動。
曹山林和倪麗華悄悄往前摸,摸到離野豬群只有一百多米的地方,停下來。他從懷裡掏出兩掛鞭炮,遞給倪麗華一掛。
“等會兒我喊一二三,咱們一塊點著扔過去。”
倪麗華點點頭,手有點抖,但眼神堅定。
曹山林盯著那群野豬,等到它們全都聚在一處的時候,低聲喊:“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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