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洪過去後,天又晴了。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曬得地上的水直冒熱氣。被洪水泡過的地得重新翻,曹山林又忙了好幾天,把沖毀的壟溝修好,把淤在田裡的泥沙清走,又補種了一遍苞米。倪麗華腳還沒好利索,但也閒不住,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幫忙。倪麗芳從林場請了假回來,幫著點種培土,姐妹倆在地裡一蹲就是一整天,腰都直不起來。
這天傍晚,曹山林正在院子裡餵狗,聽見院門外有人喊:“曹哥!曹哥!”是孫大下巴的聲音,隔著門板都能聽出那股子興奮勁兒。
曹山林開啟院門,孫大下巴站在門口,臉蛋紅撲撲的,手裡提著一個竹筐,筐裡裝著三隻毛茸茸的小狗崽。狗崽不大,比巴掌大不了多少,毛色灰黃,四腿雪白,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擠在一起哼哼唧唧地叫。
“曹哥,韓把頭讓我給你送來的。”孫大下巴把竹筐往曹山林手裡一塞,“他說這是‘雪裡站’的後代,他親自挑的,三隻都是好的。”
曹山林接過竹筐,低頭看那三隻小狗崽。毛色發亮,骨架粗壯,爪墊厚實,確實是好狗。他蹲下來,伸手摸了摸中間那隻灰毛的,小狗崽舔了舔他的手指,又縮回去了。
“韓把頭還說了啥?”他問。
孫大下巴撓撓頭。“他說讓你好好養,別虧待了它們。還說等狗大了,他來看看。”
曹山林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二十塊錢,塞給孫大下巴。“拿去,買條煙。”
孫大下巴不要,曹山林硬塞給他,他只好收下,嘿嘿笑著走了。
三隻小狗崽的到來,讓家裡又熱鬧起來。倪麗華稀罕得不行,抱著小狗崽不撒手,翻來覆去地看,一會兒親親這個,一會兒摸摸那個。倪麗珍也挺著大肚子蹲下來看,伸手摸了摸最小那隻,說:“這小東西真招人疼。”林海更是高興得不行,蹲在灶間,跟小狗崽們說話,小狗崽聽不懂,哼哼唧唧地叫,他就學著哼哼唧唧地叫,逗得倪麗華直笑。
倪麗華給它們起了名字:最大的那隻灰毛的,叫“大灰”;中間那隻黃毛的,叫“阿黃”;最小的那隻黑花的,叫“小花”。曹山林聽了,皺了皺眉,說這名字也太隨便了。倪麗華不服氣,說咋隨便了,叫著順口就行。曹山林不跟她爭,由著她了。
三隻小狗崽剛斷奶,還不會自己吃東西。倪麗華把苞米麵糊糊煮得稠稠的,晾涼了,用手捏成小團,塞進它們嘴裡。小狗崽們吃得吧唧吧唧響,吃得滿嘴都是糊糊,吃完舔舔嘴,又仰著臉看她,還要。
黑虎蹲在灶間門口,看著那三隻小狗崽,眼神複雜。它老了,跟了曹山林十幾年,牙都掉了兩顆,跑不動了,但它還是每天跟著進山,走不動了就趴在地上歇一會兒,歇夠了再走。青風和白雪蹲在它旁邊,也看著那三隻小狗崽,眼睛裡全是好奇。
“黑虎,”曹山林蹲下來,摸了摸黑虎的頭,“往後你就在家歇著,別進山了。”
黑虎仰著臉看他,叫了一聲,像是在說:我不。
曹山林摸了摸它的頭,沒再說什麼。
三隻小狗崽長得很快,一天一個樣。半個月後,它們能跑了,在院子裡追雞攆鴨,鬧得雞飛狗跳。倪麗華跟在後面追,一瘸一拐的,追不上,氣得直跺腳。
一個月後,它們能跟著進山了。曹山林帶著青風、白雪,還有三隻小狗崽,在屯子周邊的山坡上轉悠,教它們認腳印、追兔子。大灰最穩,學什麼都快,跟在青風后面,有樣學樣;阿黃最精,別的狗崽還在追兔子的時候,它已經學會抄近道了;小花最懶,走著走著就不走了,趴在地上哼哼,要人抱。
倪麗華說小花隨姐夫,不要命,但是懶。曹山林瞪她一眼,她嘻嘻笑。
這天下午,曹山林帶著狗在南山坡轉悠,突然聽見前面有動靜。青風豎起耳朵,尾巴豎得筆直,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咕聲。白雪也豎起耳朵,眼睛盯著前面的灌木叢。
大灰、阿黃、小花也跟著豎起耳朵,有樣學樣,但不知道在聽什麼,東張西望的,一臉茫然。
曹山林蹲下來,扒開灌木叢往裡看。一隻野兔蹲在草叢裡,耳朵豎著,眼睛瞪得溜圓。它看見人,一下子跳起來,往林子深處跑去。
“上!”曹山林喊了一聲。
青風第一個衝出去,白雪跟在後面,大灰和阿黃也衝出去了,小花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曹山林,叫了一聲,像是在說:我跑不動。
曹山林哭笑不得,只好抱著小花,跟在後面跑。
野兔跑得快,青風追得更快。它一個縱躍,張開大嘴,一口咬住了野兔的後腿。野兔疼得叫了一聲,一蹬腿,把青風甩開。青風在草地上打了個滾,爬起來又追。白雪從側面包抄,把野兔往空曠地趕。大灰和阿黃從後面追,一邊追一邊叫,叫得嗓子都劈了。
野兔被追得無路可走,突然一個急轉彎,朝曹山林跑來。
曹山林把小花放在地上,彎腰一抓,抓住了野兔的後腿。野兔蹬了幾下,動彈不了了。
。了忙幫我,了忙幫我:說在像好,實歡得,圈轉腳的林山曹著圍,來過跑花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