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在旁邊說：“曹哥，你當年跟老耿叔學藝的時候，老耿叔也這麼教你？”
曹山林點點頭。“老耿叔說了，山裡的東西，取之有道。不能貪，貪了就沒了。”
鐵柱不說話了。
夜裡，風起來了。窩棚被吹得搖搖晃晃，曹山林用繩子把它綁在一棵大樹上，才沒被刮跑。雪又開始下，紛紛揚揚的，打在臉上生疼。青風趴在窩棚口，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閉著，耳朵卻豎著，聽著外頭的動靜。白雪和大灰擠在它旁邊，三條狗互相取暖。
曹山林靠在窩棚的柱子上，半睡半醒。他想起老耿叔，想起第一次跟老耿叔進山採藥的情景。那時候他才十幾歲，什麼都不懂，跟在後頭，老耿叔走一步他走一步，老耿叔停他也停。老耿叔教他認黨參、黃芪、五味子，教他挖藥的手法，教他採藥的規矩。那些規矩，他記了一輩子，現在傳給巴圖，巴圖以後還要傳給自己的孩子。
一代傳一代，不能斷。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他們就起來了。雪停了，天晴得瓦藍瓦藍的，太陽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睜不開眼。曹山林拍了拍身上的雪，把揹包背上，帶著巴圖和鐵柱繼續往山裡走。他們又在山裡轉了兩天，挖了不少藥材，黨參、黃芪、五味子、刺五加，裝了大半個揹包。臨走的時候，曹山林又在石崖下面轉了一圈，看了看那些小的人參，都還在，沒被野獸拱了。他在石縫前面堆了幾塊石頭，算是做個記號，等過幾年再來挖。
回到家，天已經黑了。倪麗珍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手電筒，手電的光在黑暗中晃來晃去。她看見曹山林回來，趕緊迎上來。
“咋樣？”
曹山林把揹包卸下來，從裡面掏出那棵人參。倪麗珍接過人參，託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地看，眼睛都亮了。
“這麼大！”
曹山林點點頭。“能賣不少錢。”
倪麗珍把人參用紅綢子包好，鎖進櫃子裡，鑰匙貼身收著。
晚上，倪麗珍燉了一大鍋野雞湯，放了蘑菇和粉條，香得滿屋子都是味兒。一家人圍坐在炕上，喝著湯，吃著肉，說著話。曹雪喝了兩碗湯，吃得滿頭大汗，倪麗珍給她擦嘴，她不讓，自己用手背抹了一下，抹得滿臉是油。
倪麗華從林場回來，聽說了人參的事，也跑來看。倪麗珍把人參從櫃子裡拿出來，給她看。倪麗華捧著人參，翻來覆去地看，嘖嘖稱奇。
“姐夫，這真是你挖的？”
曹山林點點頭。
“你太厲害了。”倪麗華說，眼睛亮晶晶的。
曹山林沒說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倪麗華把人參還給倪麗珍，坐在炕沿上，看著曹山林，欲言又止。曹山林問她咋了，她搖搖頭，說沒事。曹山林知道她有事，沒問。
吃完飯，倪麗華幫著倪麗珍收拾碗筷。姐妹倆站在灶臺邊，一個洗碗，一個擦碗，誰也不說話。灶膛裡的火映得她們臉紅撲撲的，灶臺上的鍋裡還剩下半鍋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姐，”倪麗華突然說，“周建國想請咱全家吃飯。”
倪麗珍手裡的碗停了一下。“周建國？為啥？”
倪麗華低下頭，臉紅了。“他說……他說想認識認識你們。”
倪麗珍看著妹妹，嘴角翹起來了。“行，你安排。”
倪麗華點點頭，笑了。
窗外，月亮又圓又亮，照在院子裡，亮堂堂的。小花趴在灶間地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閉著，耳朵卻豎著，聽著外頭的動靜。
曹山林坐在灶間門檻上，抽著旱菸，看著月亮。他想起那棵人參，長在石縫裡，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安安靜靜地長了十幾年。它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也不知道自己有多珍貴。它只是活著，一年一年地長，葉子綠了又黃，黃了又綠，果子紅了又落，落了又紅。
。了見不看，裡月進融，散飄前眼在霧煙，煙口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