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山林把腳踏車支好,沒說話。
“你是不是去找劉志遠了?”倪麗珍的聲音大了些。
曹山林點點頭。
倪麗珍的眼淚掉下來了。“你瘋了?你拿著槍去,萬一出點事,我和曹雪咋辦?”
曹山林沒說話,走進灶間,把槍掛在牆上,把獵刀放在櫃子裡。倪麗珍跟進來,站在他身後,哭得渾身發抖。
“姐夫,”倪麗芳從樓上下來,站在灶間門口,眼睛紅紅的,“你去找他了?”
曹山林點點頭。
倪麗芳的眼淚也掉下來了。“姐夫,你為啥要去?錢都回來了,事情都過去了……”
曹山林轉過身,看著她。“他欺負你,我不能不管。”
倪麗芳哭了,哭得蹲在地上,抱著膝蓋,渾身發抖。小花蹲在她旁邊,用頭拱她的手,她抱著小花,哭得更厲害了。
倪麗華從樓上下來,站在灶間門口,看著姐夫,眼圈也紅了。她沒說話,轉身進了灶間,往灶膛裡添了幾根柴,火苗子躥起來,映得她臉紅撲撲的。
灶膛裡的火還在燒,火苗子舔著鍋底,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小花趴在灶間地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閉著,耳朵卻豎著,聽著外頭的動靜。
倪麗芳哭夠了,站起來,擦了擦眼淚,走到曹山林跟前。“姐夫,以後別這樣了,我害怕。”
曹山林看著她,沒說話。
倪麗芳又說:“姐夫,你是好人,我不想你出事。”
曹山林點點頭。
巴圖從樓上下來,站在灶間門口,看著曹山林,沒說話。他走到曹山林跟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曹叔,謝謝你。”
曹山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對麗芳。”
巴圖使勁點頭。
晚上,倪麗珍做了一大桌子菜,紅燒野豬肉、小雞燉蘑菇、酸菜燉粉條、涼拌蕨菜,擺了滿滿一桌子。一家人圍坐在炕上,吃著飯,說著話。倪麗芳吃了半碗飯,又喝了半碗湯,比前幾天吃得多了些。倪麗珍看著她,心裡鬆了口氣。
“姐夫,”倪麗華端著飯碗,看著曹山林,“你那一槍,打哪兒了?”
曹山林說:“房梁。”
倪麗華笑了。“他家的房梁結實不?”
曹山林想了想。“不結實,打了一個窟窿。”
倪麗華笑得更厲害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倪麗芳也笑了,笑得輕輕的,像風吹過樹梢,沙沙地響。
倪麗珍看著妹妹們笑了,自己也笑了。
灶膛裡的火映得大家臉紅撲撲的,灶臺上的鍋裡還剩下半鍋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小花趴在灶間地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閉著,耳朵卻豎著,聽著外頭的動靜。
曹山林坐在炕上,抽著旱菸,看著這一家人,心裡想,這一關,又過去了。往後,還有更多的關要過。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啥也不怕。他抽了口煙,煙霧在眼前飄散,融進灶間冒出來的炊煙裡,分不清哪是旱菸的煙,哪是灶膛的煙。
。的堂堂亮,裡子院在照,亮又圓又亮月,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