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拒絕回城:趕山打獵娶俏寡婦》第424章 漁家飯桌 海味入魂(2)

作者:風信子的春天·1個月前

上午的趕海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潮水開始回漲的時候,五個人拎著半滿的鐵桶回到了旅館。鐵柱的桶裡裝了大半桶石蟹,蟹殼青黑泛紫,蟹鉗粗壯有力,在水裡互相攀爬撞擊。栓子的桶裡是十幾只完整無損的海膽,刺針在陽光下泛著紫黑色的光澤。大鵬的桶雖然最淺,但收穫也不差,他還撿到了幾隻品相不錯的蛾螺。王建軍的桶裡裝的是海藻,兩叢老謝說的那種厚海藻,還有幾團顏色偏褐的細海藻,他自己也叫不上名字。

曹山林的桶裡裝著四隻海膽、一把石蟹、一小捆厚海藻,還有兩塊被他從礁石縫隙裡撬出來的牡蠣,殼面附著一層紫紅色的珊瑚藻,殼縫閉合得很緊,顯然是活的。

午飯比前幾天隆重。老謝媳婦把趕海的戰利品分門別類收拾了:海膽剖開去內臟,殼裡留著金黃色的卵塊,洗淨了碼在盤子裡;石蟹用清水煮了,蟹殼煮得通紅,在白色的瓷盤裡格外醒目;厚海藻焯了水切段,拌了蒜末和生抽;石蟹的碎殼和剩下的海藻一起煮了湯,湯色清亮微綠,浮著幾片嫩姜。

鐵柱看著那些剖開的馬糞海膽,眉頭皺成了一團:“這……這玩意兒裡頭是黃的?能吃?”

老謝拿起一個,用筷子尖挑起一撮海膽黃送進嘴裡:“能吃。甜的。”

鐵柱半信半疑地也夾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含了兩秒鐘,表情從狐疑逐漸轉為驚訝:“還真是甜的……”又夾了一塊,“怎麼跟雞蛋黃似的,但比雞蛋黃鮮,涼絲絲的。”

栓子嚐了一口海膽,沒有說話,但又默默夾了一塊蘸了醬油送進嘴裡。大鵬則直接把一個海膽殼捧起來,用筷子把裡面的海膽黃颳了個乾淨,連殼壁上的殘渣都用舌頭舔了舔。王建軍吃海膽的時候動作最慢,先夾了一小塊放在舌尖上嚐了嚐,然後才放心地夾了第二塊,咀嚼的時候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下。

曹山林吃了一隻海膽、兩隻石蟹、一碗海藻湯。吃飯的時候他注意到老謝沒有動那些海膽,而是在慢悠悠地喝著茶,像在看他們這些外地人嚐鮮的表情。

“謝叔,”曹山林放下筷子,“上午我們走的那片岩礁灘塗,我注意到中段位置水色偏深,有一片厚海藻,長得比別處密。那邊是不是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老謝放下茶杯:“你看出來了?”

“水色偏褐綠,藻類厚度比周圍深,底下應該不是純沙底。”

老謝看了他一眼:“那片底下有碎珊瑚礁。潮水衝過來的珊瑚碎屑,在那片彎道處沉積下來,日積月累,底質就和別處不一樣了。海藻喜歡那種底質,所以長得格外密。”

曹山林把這個資訊在腦子裡記了下來。

飯後,栓子收拾碗筷,鐵柱坐在院子裡繼續研究那隻石蟹的構造,拿一根草莖去逗它的鉗子,石蟹猛地一夾,草莖被夾斷成了兩截。大鵬蹲在旁邊笑,被鐵柱趕開。王建軍坐在門檻上繼續削他的木雕,那塊木頭的形狀越來越清晰,是一條魚的輪廓,魚鰭張開著,線條流暢舒展。

曹山林靠在院牆的陰影裡,抽了一根菸。煙是路上買的本地菸葉,比東北的旱菸烈一些,入喉時帶著一股辛辣的衝勁。他抽了兩口,把煙在鞋底上摁滅,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本筆記本翻開來。

本子翻到最新一頁,他提筆寫了幾行字:“五月三日,岩礁灘塗。海膽附生於背流面淺水,水深半尺至一尺,著生面有藻。石蟹多藏於礁石底部,翻石應從背面入手。中段有碎珊瑚層,海藻繁茂。”寫完之後他合上本子,又加了一句,“明日換潮水方向,再去一次。”

他把本子收進口袋。院子裡,鐵柱終於把那根斷了的草莖從蟹鉗下抽出來了,蟹鉗立刻合攏,發出輕微的咔噠聲。陽光把整座院子曬得暖融融的,晾曬在竹竿上的漁網被風吹得輕輕鼓動。

老謝又端了一杯茶坐在藤椅上,閉著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聽風的聲音。他把茶盞放在膝蓋上,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曹山林,”他沒有睜眼,“明天我帶你去看船。”

曹山林抬起頭:“看船?”

“你先看,看完再說。”老謝把茶盞端起來喝了一口,“買船不急,但你們總得知道自己要買什麼樣的船。這片海上有七八種船,拖網船、流刺網船、延繩釣船,每種船能幹的事不一樣,價錢也差得遠。你先看,看到心裡有數了再說買的事。”

鐵柱從石蟹旁邊抬起頭來:“謝叔,買條船得多少錢?”

老謝喝了一口茶:“看你要多大的。幾萬塊到幾十萬的都有。”

鐵柱的手停住了,那隻石蟹趁機從桌上爬走,翻了個身掉在地上,蟹腿朝天亂蹬。鐵柱半天才反應過來,彎腰把它撿回水盆裡,心裡那條算賬的弦已經被那個數字彈得嗡嗡作響。他看了看曹山林,又看了看桌上的海膽殼和石蟹殘渣,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傍晚,曹山林坐在旅館門口的石階上,面前攤著一本翻到新的筆記頁面,鉛筆橫擱在紙面上。西邊的天空正燒成一片濃淡不一的橘紅色和紫灰色,海面被染得像一塊被火烘過的銅。遠處有幾條歸港的漁船正在慢慢靠近碼頭,船上的燈火陸續亮起來,一粒一粒地綴在灰藍色的暮色裡。

他拿起筆,在紙上緩緩畫下今天走過的那片岩礁灘塗的簡圖。礁石的位置、潮水溝的走向、海膽密集的區域、厚海藻生長的範圍……他用不同的符號標記著不同的產出,線條簡練卻精確,每一條都來自他上午的三個時辰。

畫完之後他放下筆,望著遠處海天相接的那條線。在那條線後面,是更遠的海,他還沒有見過。而那個讓鐵柱沉默了一會兒的幾萬塊數字,像一塊壓在水底的石頭,沉甸甸地待在他腦子裡。錢的事不急,但船的事得開始看了。老謝說得對,先看,看到心裡有數了再說買不買。

他把筆記本合上,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院子裡的飯菜香又飄了出來,夾雜著石蟹和海藻湯的氣味。他轉身推門,進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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