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拒絕回城:趕山打獵娶俏寡婦》第430章 海域糾紛 本地排外(1)

作者:風信子的春天·1個月前

天還沒亮透,海面上浮著一層暗藍色的薄光,像被墨汁稀釋過的水色。曹山林站在船頭,看著前方那片被老謝標記為延繩釣可用區的海域。今天的潮水時辰比昨天早四十八分鐘,他們比昨天提前半個鐘頭出了港,柴油機在清晨的冷空氣中發出比平時更清脆的突突聲,排氣管噴出的白煙被海風吹散成一條細線。

鐵柱的暈船比昨天輕了一些,至少站在船頭的時候腰板是直的。大鵬嘴裡含著半片乾薑,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儲存了過冬食物的倉鼠。栓子在駕駛艙裡對照著海圖檢查航向,鉛筆在紙面上輕輕畫著標記。王建軍坐在船舷邊,手裡握著那截海螺木料,刀鋒沿著預定的紋路慢慢推進,刮下來的木花捲成一圈圈的淺白色螺旋。

到了。曹山林減速,讓船在預定座標附近停住。他從駕駛艙裡走出來,站在船舷邊往下看,水面下一片暗沉,看不清底,但老謝說過這片區域水深十幾米,底下有礁石分佈,適合延繩釣。

鐵柱,把延繩釣的線組準備好。他指了指船尾的儲物箱,按照昨晚老謝教的方法,每間隔兩米綁一個鉤,鉤上掛餌。深度放到十米左右,讓線組貼著礁石邊緣走。

鐵柱把儲物箱開啟,裡面是一卷盤好的主線和上百個綁著支線的魚鉤。鉤子是昨天下午剛從漁具店買的,鋒利的倒刺在晨光裡泛著銀白色的光澤。他蹲在甲板上,開始按照老謝教的方法把釣鉤逐一綁到主線上,每綁一個就用手指試一下結頭的牢固度,動作比前兩天的生澀已經熟稔了許多。王建軍放下木刻過來幫忙,兩人配合著綁鉤、掛餌、理線,甲板上很快就鋪開了一條長長的、綴滿魚鉤的主線,像一條蟄伏在鐵灰色甲板上的多足蜈蚣。

準備到一半的時候,船尾方向傳來一聲高亢的汽笛聲,尖銳刺耳,在清晨寂靜的海面上格外清晰。曹山林抬起頭,看見三條漁船從東南方向快速駛過來,船頭劈開的水花在晨光裡翻湧成白色的浪。為首的那條船比他們的船大了將近一倍,船頭塗著深藍色的漆,駕駛艙頂上豎著一面褪了色的三角旗。

外來的蠻子,你們那條破船是來送死的嗎?

粗嗓門從為首那條船的甲板上傳過來。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站在船頭,身材壯實,肩膀寬厚,一條被海風吹得發紅發黑的粗脖子上圍著一條汗漬斑斑的毛巾。他臉上帶著一種慣於在海面上吆喝的神情,聲音穿過幾十米的海面,直直地撞過來。

這片海是老子打了二十年的場子,你們一個東北旱鴨子也敢來搶?

鐵柱手裡的魚鉤停住了。他抬起頭,眼睛裡那道光從專注變成了警惕,又從警惕變成了一簇正被點燃的火苗。他慢慢站起來,手裡的釣線還沒有放下,但攥著線的手指關節已經泛了白。

鐵柱抄起甲板上一根閒置的船槳就往前走了一步:你他媽罵誰旱鴨子?信不信我上去把你的船底捅個窟窿!

栓子從駕駛艙裡衝出來,一把抱住鐵柱的腰往後拽:鐵柱!別衝動!鐵柱被他拖著往後退了兩步,但船槳還攥在手裡,臉漲得通紅。

曹山林抬手按住了鐵柱的肩膀。他的力氣比鐵柱大,手掌壓在鐵柱肩上,往下沉了幾分,把那根舉起來的船槳壓低了半尺。把槳放下。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得不聽從的分量。

鐵柱喘著粗氣,梗著脖子瞪著那邊船上的壯漢,但手裡的船槳終究緩緩放了下來,槳尖觸在甲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曹山林松開鐵柱的肩膀,自己走到船頭,面對著那條大船上的人。他站得比鐵柱更靠前一些,海風吹起他的衣襬,他沒有用手去壓。他的目光平視著對面船頭的壯漢,不躲避也不挑釁,就是看過去,像在看一片陌生的潮水。

我們有承包合同,有合法許可證。他的聲音不高不低,穿過海風送過去,這是國家規定能下網的地方。我們提前辦了手續,也交了費。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國家的章說了算。

對面船上安靜了幾秒鐘。那個壯漢顯然沒料到這個外地人會拿出合同和許可來堵他的嘴,他臉上的橫肉抽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硬嚥了回去。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船上的其他人,又轉過來瞪著曹山林,嗓門依然大,但底氣明顯比剛才鬆了:外地佬!別以為拿張破紙就能在這片海站穩腳跟!老子在這兒打了二十年的魚,海里的魚認識的是老子的船,不是你那張紙!

曹山林沒有接話。他只是從懷裡掏出那個用油紙包好的檔案袋,把裡面的承包合同和漁業許可證展開,舉在面前,讓對面船上的人隔著海面也能看清上面的紅章和鉛字。

壯漢看著那張紙上的紅章,又罵了幾句,但罵聲比剛才低了半調,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喉嚨。他用力拍了一下船頭的欄杆,轉身對駕駛艙裡的人吼了一句:走!去東邊!那三條船在原地盤桓了片刻,然後調轉船頭,發動機轟鳴著向東南方向駛去,船尾翻湧的白色浪花在海面上留下三道逐漸擴散的痕跡。

臨走時壯漢回頭又喊了一句:外地佬,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那三條船的身影在海面上漸漸縮小,變成了幾個移動的黑點,最終融進了遠處海天相接的灰藍色線條裡。

鐵柱的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著,他憋著那口氣,直到船影完全消失才長長地吐了出來。他把船槳丟回甲板上,槳身磕在木板上發出一聲悶響。隊長,你為什麼不讓我揍他?

曹山林把檔案袋收起來,重新包好放回懷裡。揍了他,然後呢?

然後……鐵柱被這一問問得頓住了,然後他就知道咱們不是好惹的。

他一條本地船,咱們一條外地船,你在海上揍了他,他回去叫上十幾條船來圍咱們。曹山林說,咱們五個人,能擋住十幾條船?在海里打架和在林子裡打架不一樣。林子裡你打得過熊就行,海里你打不過浪。能講理的,就別動手。

鐵柱嘴唇動了動,想反駁,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他蹲下去,把剛才被中斷的漁線重新理順,手指因為剛才那一陣激動還在微微發顫,但他還是努力把線結打得牢固整齊。

大鵬站在船尾,臉色比剛才白了幾分,但他沒有像昨天那樣蹲下去。他看了一眼鐵柱,又看了一眼曹山林,把那片乾薑換到另一邊腮幫子裡含著。

栓子鬆開了抱住鐵柱時繃緊的手臂,走回駕駛艙裡重新看了一眼海圖,又看了一眼船尾正在被重新整理的漁線。延繩釣還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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