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拒絕回城:趕山打獵娶俏寡婦》第433章 鮮魚發運 打通銷路(2)

作者:風信子的春天·1個月前

他寫完之後合上本子,把泡麵碗底的最後一口湯喝乾了。夜空裡有幾顆星在薄雲後面隱約閃爍,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除此之外安靜得像被按了暫停鍵。

第二天下午,冷藏車駛進了省城郊區的貨運通道。車輪軋過柏油路面的聲音比之前順暢了許多,車窗外的建築從低矮的倉庫變成密集的廠房,又變成越來越高的居民樓。路邊出現了更多的行人和車輛,空氣裡的味道也從海腥和鹽鹼變成了煤煙和汽油。

曹山林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街景,把三天前的自己和此刻的自己對比了一下。三天前他還在石塘灣的船塢裡刮船底的海蠣子,手上全是鹽漬和碎殼,身上全是油漆味。此刻他坐在冷藏車裡,駛進一座他去年冬天來過一次的城市,即將把海里的東西變成賬本上的數字。

車子在省城水產批發市場後面的冷庫區停下。曹山林跳下駕駛室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冷庫門口的那個人——倪麗華穿著那件深藍色的工裝外套,袖子挽到手肘,正指揮幾個搬運工把一輛平板推車推到冷庫門口。她看見曹山林從冷藏車副駕駛跳下來,短暫的怔愣後快步走過來。

姐夫。她的聲音比電話裡聽起來更輕快一些,開箱看看。

搬運工把車廂門開啟。泡沫箱被一箱箱搬下來,碼放在冷庫門口的水泥地上。曹山林拆開最上面一隻箱子,掀開泡沫蓋板,露出裡面整齊排列的充氧袋。帶魚在袋中緩慢遊動,銀白色的魚身在清水中泛著光。

倪麗華蹲下來,隔著充氧袋看了看魚的狀態,用手背試了試水溫。活著的?

從出水到現在沒死過。曹山林說。

倪麗華站起來,衝身後招了招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從冷庫裡面走出來,叼著半根菸,蹲下身挨個看了看拆開的幾箱魚,又把一條帶魚從充氧袋裡撈出來在手裡掂了掂,湊近聞了聞。

夠鮮。他把魚放回去,這批我全包了。

曹山林站在冷庫門口,看著搬運工把一箱箱帶魚從冷藏車上卸下來送進冷庫,又看著那個白大褂男人從兜裡掏出一沓鈔票,當場點了數遞過來。錢在他的手裡熱乎乎的,帶著剛從口袋裡取出的體溫暖度,他接過來的時候,指尖觸到了紙幣邊緣的微熱。

姐夫,倪麗華站在他旁邊,聲音低了些,這些魚運得很及時。水產市場的檔口剛好缺貨,這個價已經比上個月漲了。

曹山林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手裡那沓鈔票,心裡估算了一下純利。然後把這沓錢摺好,放進貼身的衣袋裡。衣袋內側還放著那封倪麗珍寫的信,鈔票和信紙隔著布料貼在一起,像兩件重量不同的東西被放在了同一個地方。

晚上住哪兒?倪麗華又問。

找個旅館就行。

別找了,我那有間空床鋪。倪麗華轉身往冷庫辦公室走,正好你跟我說說這趟捕魚是怎麼捕的,我記一下資料,回頭跟合作方談的時候用得著。

晚上的省城比白天安靜了一些,但依然有車燈在路上川流不息。曹山林坐在倪麗華宿舍的椅子上,面前攤著一碗倪麗華煮的熱湯麵,麵條裡臥了一個荷包蛋,切了幾片午餐肉。他吃麵的速度不慢,但每口都嚼碎了才咽,像在讓胃慢慢適應這種城市裡才有的精細食物。

倪麗華坐在他對面,手裡捏著一支筆,面前的筆記本已經記了好幾頁了,密密麻麻寫滿了捕魚方法、漁獲品種、運輸細節和市場反饋。

姐夫,她寫完最後一筆,抬頭看他,這趟回去之後,你打算擴大規模嗎?

打算。曹山林放下碗,鐵柱他們還在碼頭守著船,回去之後我再帶他們跑幾次,把魚路摸熟。等穩定了,再加延繩釣的線組。

那我這邊也得擴。倪麗華說,陳老闆說了,如果咱們能穩定供貨,他可以籤年約。年約的意思是每個月定期發貨,數量按季度定。

曹山林看著她,想起幾年前那個在屯裡當會計時連去縣裡進貨都要猶豫半天的姑娘。此刻她坐在省城的宿舍裡,談論的是年約和季度供貨,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看著辦就行。他說,你的名字在招牌上,你說了算。

倪麗華微微愣了一下,筆尖在紙面上頓住了,但她沒有接話,只是低下頭繼續寫字。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填滿了房間裡短暫的安靜。

窗外有路燈的光斜斜地照進來,在桌面上畫出一塊方形的亮區。曹山林的目光落在那塊亮區上,又想到石塘灣的碼頭,想到此刻鐵柱應該在船塢裡檢修船底,栓子應該正在整理漁具,大鵬大概又在觀察水盆裡的什麼海物,王建軍大概還在那塊木頭上下功夫。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沓錢,又數了一遍,然後重新摺好放回去。錢不多,但這是第一條打通的路。有了第一條,就會有第二條。

他靠回椅背上,閉上眼。明天一早,他要搭車回石塘灣。那艘船還在碼頭等他,鐵柱和栓子還在那裡等著他回去帶著他們再下一趟網。

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緩緩流動著光,距離他幾百里外的那片海正在潮起潮落。他把雙手枕在腦後,聽著隔壁房間傳來隱約的鼾聲和遠處不知哪條街上的汽車鳴笛,在這座他並不熟悉的城市裡,在第一個真正屬於他們自己的收穫之後,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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