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拒絕回城:趕山打獵娶俏寡婦》第459章 入冬檢修 封船休漁(1)

作者:風信子的春天·7天前

十二月下旬的石塘灣,海風像一把被反覆磨過的刀,貼著水面刮過來的時候,帶著一種鋒利而乾燥的冷。鐵柱站在船塢裡,手裡攥著一把刮刀,正在把船底最後一片附著物清理乾淨。刀刃貼著木面走的時候發出細密的嘎吱聲,刮下來的碎屑落在船塢的水泥地面上,堆成一小堆灰褐色的粉末。

栓子蹲在船尾,正在檢查舵軸的連線處。他用手掌貼著軸承的外殼感受了一會兒溫度,然後用扳手把幾顆鬆動的螺栓重新擰緊了一圈。大鵬蹲在船頭,把一根新編好的纜繩纏在纜樁上,收緊之後用力拽了一下繩結,確認牢靠之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

趙志高從船塢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記錄本。他在船邊蹲下,翻開本子,把這一季的船體維護記錄從頭到尾過了一遍,在最後一項旁邊打了個勾,然後站起來看向鐵柱:“鐵柱哥,今天能封船了。”

鐵柱從船底鑽出來,把刮刀放在工具箱裡,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繞著船走了一圈,用腳踢了踢幾處纜樁的根部,確認固定牢靠,又在船頭站了一會兒,看著船身被拖車固定好在船塢的托架上,確認船尾的螺旋槳和舵葉都已經離開了水面。他圍著船走完一圈之後,退後兩步站在船頭正前方,看著船頭上那排白漆寫的“山風號”三個字,伸手摸了一下字跡邊緣的漆面——經過了幾個月的海風和日曬,漆面依然完好,在白熾燈光下泛著乾淨的光。

“封吧。”鐵柱說。

趙志高在本子最後一頁寫下了日期和封船時間,合上本子,走出船塢。鐵柱最後一個離開船塢,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泊在托架上的船,然後拉下了船塢的鐵皮捲簾門。門落下來的時候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在空蕩蕩的船塢裡迴盪了幾秒然後消散了。

曹山林站在船塢外面的碼頭上,看著鐵柱把卷簾門鎖好。他沒有進去,也沒有問封船的進度。鐵柱走過來的時候他轉身往旅館方向走,鐵柱跟在他身後,兩個人走了一段路之後曹山林說:“明天我回屯。”

“知道了隊長。冬季巡邏的路線老耿那邊安排好了,我過兩天也回去。”

“不急。把船塢裡那批漁網理好再走。”

鐵柱點了點頭。他們在旅館門口分開,鐵柱往倉庫方向走去,曹山林推開旅館的門進了院子。院子裡很安靜,鐵柱走了之後只剩下風穿過晾衣繩的聲音。曹山林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了一會兒,看了一眼遠處船塢緊閉的鐵皮大門,然後站起來走進屋裡。

第二天一早,曹山林揹著那隻半舊的帆布包,上了開往縣城方向的早班長途車。車窗外的風景從海岸線逐漸變成丘陵,空氣中的鹹味被泥土和枯草的氣息取代。他在縣城換了一趟車,又坐了將近兩個鐘頭,在午後到達了黑水屯的屯口。

冬天的屯子比秋天安靜得多。路兩邊的楊樹已經落光了葉子,只剩下灰褐色的枝條在風裡微微顫抖。合作社院子裡堆著幾垛曬乾的山貨,用防水布蓋著,邊角被石頭壓住。曹山林路過院子的時候看到王氏正蹲在倉庫門口整理一堆紮好的乾菜,她抬頭看見他,點了一下頭,又低下頭繼續幹活。

曹山林走過自家院子的時候,門是虛掩著的。他推開門,院子裡很靜。水缸上蓋著一塊厚木板,柴垛碼得整整齊齊,屋簷下掛著一串串紅辣椒和幹玉米,在冬季清淡的天光裡飽滿而整齊。他推開屋門,炕上的火正燒著,屋裡暖和。倪麗珍坐在炕沿上縫一件棉襖,雙胞胎姐妹趴在炕桌上玩石子。聽見門響,兩個丫頭同時抬起頭,紅頭繩先跳下炕跑過來:“爸!你回來了!”

曹山林蹲下身接住她,把揹包放在門檻邊,抬頭看了一眼炕上的倪麗珍。她放下手裡的針線活,把棉襖疊好放在一邊,站起來去灶臺邊給他倒了一碗熱水。碗遞過來的時候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帶著棉線長期握在掌心裡的餘溫。曹山林接過碗喝了一口,燙的,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讓他整個人從長途趕路的僵直中慢慢鬆了下來。

第二天清晨,曹山林披著棉襖出了門,在巷口站了一會兒,然後拐向北坡方向的山路。冬天的山比夏天安靜多了——沒有蟲鳴,沒有密集的鳥叫,落葉層被凍住後踩上去不再發出那種溼潤的沙沙聲,而是乾硬的碎裂聲。他沿著熟悉的路線走了一段,停下來檢視地面上有沒有新的痕跡。雪還沒下,但地面已經被凍透了,任何新鮮的腳印或拖痕都能在凍土上留下清晰的印跡。

他在老鷹巖東南坡的幹河溝附近停住了。上次發現獸夾的位置已經被人清理過,夾子被取走了,坑被填平,表面覆了一層新土和枯葉。曹山林蹲下身,用手撥開那層新覆的枯葉,露出下面的填土層——土色比周圍淺,填得不算深,底層還殘留著一截斷掉的麻繩頭。

他沒有繼續往下挖。站起來,順著幹河溝的方向又走了一段路,在一處被灌木叢遮擋的隱蔽低窪處發現了另一處填土的痕跡。大小和手法都一樣。他沒有去動那些填土,只是把位置記在心裡,然後沿著原路返回了屯子。回到合作社院子裡的時候,老耿正在那裡等他,手裡拿著一張畫了標記的紙。兩個人蹲在院牆根底下,把各自發現的填土位置在紙上對了一下,重合了兩處。

“手法一樣。填土之後新覆了一層枯葉,想讓它看起來像沒被動過。”老耿把菸袋鍋子拿下來,在鞋底磕了磕,“拆了之後又在原地填平了,說明他們還會回來。”

“那就等著。”曹山林站起來,把那張紙摺好放進口袋。

中午回到家的時候,林海已經從學校回來了。他在院子裡劈柴,斧頭落在木樁上發出厚重而均勻的鈍響。聽見院門響,他把斧頭放下,在褲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木屑:“爸,北坡那邊怎麼樣?”

“有幾處夾子坑被填了。手法跟之前一樣。”

林海沒有說話。他彎腰把劈好的柴火碼到牆根下,碼完之後直起腰來拍掉身上沾的碎木屑,站在柴垛旁邊看著曹山林走進屋裡的背影,在門檻邊站了一會兒才跟進去。

傍晚,曹鳳林過來了。他站在院子門口,手裡攥著一隻布口袋:“哥,我下午在北坡走了一趟,在林邊撿了些幹松塔,給孩子們燒火玩。”他把口袋放在門檻邊,沒有立刻走,站在門口像是還憋著什麼話。“哥,”他說,“開春之後我想去石塘灣。”說完這句話他的肩膀鬆了半寸,像是把那句話從胸腔裡拿出來放到了桌面上。

曹山林站在門裡看著他:“過完年再說。”

曹鳳林點了一下頭,在院子門口站了片刻,然後轉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了。曹山林在門檻邊站了一會兒,彎腰拎起那隻布口袋——松塔在袋子裡互相碰撞發出乾燥的空響,在暮色裡像是正在簌簌落下的小石子。

夜裡曹山林坐在書桌前,翻開筆記本,把白天在老鷹巖發現的填土位置用鉛筆畫進那張巡山簡圖裡,在幾處可疑的位置旁邊打上問號。窗臺上的煤油燈把紙頁照出一圈暖黃色的光暈。他擱下筆,合上本子,把桌面上散落的幾樣工具收到抽屜裡,一一確認過位置之後合上了抽屜。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了一眼夜色中的北坡——林冠在月光下呈一層均勻的暗灰色,沒有燈光,沒有人聲,只有冬天特有的那種沉靜,像一切都在為即將到來的雪季積蓄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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