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與她道:“四奶奶,南安太妃的炕屏我今日已經做好了,也和春梅姐一起熨得平整,四奶奶再看一看,若是沒有旁的毛病,明日里趕早與她交去好了。”
連日來終於心裡有一件事能落了地,珙四奶奶也鬆了一口氣,將繡活兒自錦盒中拿出來,藉著燈燭仔細看了又看。
“哎,我就說你手巧,每回看著你做活,那手上下翻飛的就跟畫兒裡的人一樣。”珙四奶奶忍不住笑眯了眼。
“你瞧瞧,這麼些‘福’字兒,每個兒都不一樣,叫她繡出來就跟拿筆畫在上頭一樣,怎麼這麼巧的手呢!”
她這一誇,把剛才屋裡的陰霾吹去了大半一樣,就連一臉憤憤的賈荇神色也緩和了許多。
晴雯低頭笑了笑,拉著春梅起身,“既然沒什麼,那請四奶奶明兒交上去罷。我早上過來了,就把荷包帕子做上些。”
“是了,媽,茜雪她們鋪子每日里賺好些錢,街上大大小小的繡坊又那麼多家,既然咱們家有晴雯這樣的好手藝,何不也去賃了鋪子,做個繡坊?
這樣一來,別人想要尋好的繡娘,自然來尋咱們了,也省得中間再轉一道手,平白少了好些錢。”春梅道。
珙四奶奶低頭思忖了片刻,面上帶了微微笑意,催著二人快回去睡。
“就算是要賃鋪子,也要等有合適的鋪子再說。如今天兒也晚了,你們快些睡去,莫要等明日里起不來。”
兩人這才不敢耽誤,春梅想了想,還是同賈荇道:“若是你明兒起得早,記得去窗戶底下叫一聲兒,我真怕我睡迷糊兒了醒不轉。”
賈荇笑著應了,兩人這才手拉著手走了。
“這兩府裡頭如今把人命這般的不當回事,時日久了,真怕報應在咱們這些族人身上。”
晴雯和春梅走了,賈荇卻又同珙四奶奶提起了先前的話。
“罷了,他們被別人整倒了,是他們時運不濟。可若是被咱們自家人弄倒了,失了主支的庇護,怕多少族人要罵咱們吃裡扒外。”
珙四奶奶嘆了一聲,也叫他去睡,“智慧兒兩口子已是告到了京府衙門裡頭,若是那京府老爺真真是個能幹的,定會與他們申冤。
若也怕得罪了兩府,這事兒怕就成了懸案,咱們就更不能隨便出頭了。”
而在三奶奶家裡,三奶奶也這樣勸著悲痛莫名的寶珠。
寶珠的眼睛此時紅得跟兔子的眼睛一般,只呆呆坐在那裡不說話。
三奶奶年紀大了,實在撐不住,強忍著睡意道:“你與其現在撞上去以卵擊石,倒不如好好兒活著,日後若是東府的人得了報應,也能叫你安心哩。”
寶珠抽噎著看向三奶奶,問道:“三奶奶,似東府主子這般的行事,當真會得了報應嗎?”
三奶奶此時已經是搖搖欲墜,眼睛早已眯了,口中猶道:“惡人啊,自有天收。”
寶珠越發平靜了下來。
次一日早上起來,她便同著三奶奶商量,要不,她就不去田莊上了。
“若是這會子把我送走,東府的人過來瞧不見我,說不定還會懷疑大家夥兒都知情,反而帶累了大家。
而且三奶奶現在年紀也大了,我瞧著身邊的小丫鬟年紀實在太小,也不會伺候人。
若是三奶奶不嫌棄,就讓我留下來伺候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