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見旅座帶頭衝鋒，士氣瞬間飆到頂點，端著槍嗷嗷往前衝，緊接著又追出十多里地才收兵返回。
剛回到營地，張金龍就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旅座，這次抓了不少俘虜，其中幾個剛被收編的傢伙指認，說有夥人是冀東軍區來的，好像還有個副營長。”
“冀東軍區？”牛虎腳步一頓，眼裡閃過絲意外，“那可是咱們的老對手了。走，帶我去看看，說不定還能碰上熟人。”
跟著張金龍來到俘虜營，就見地上蹲了黑壓壓一片人——一大半吊兒郎當的，軍裝皺巴巴沾滿塵土，一看就是原東北警備隊的老兵油子；旁邊二十人卻腰桿繃得直，哪怕蹲著也透著股硬氣，臉上滿是不服的怒色，跟警備隊的人涇渭分明。
見牛虎過來，幾個警備隊俘虜立刻諂媚地爬過來，指著那夥硬氣的人嚷嚷：“長官！是我們揭發的！那20多個是正經八路，領頭的是他們副營長！我們就是混口飯吃的，剛跟他們仨月，想跟您混！”
牛虎盯著他們獻媚的嘴臉，胃裡一陣翻騰，猛地拔高聲音：“來人！把這幾個叫喚最歡的拖出去，斃了！”
士兵們立刻衝上來，揪著那幾個俘虜就往外拖，沒等他們求饒，幾聲槍響就傳了進來。剩下的警備隊俘虜瞬間噤聲，頭埋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牛虎掃了眼地上的人，眼珠一轉，對身邊參謀說：“把這四百多俘虜全送司令部，就說都是咱們抓的，任憑長官處置。”
士兵們當即舉槍呵斥：“都他媽站起來！癟犢子玩意，快走！”四五百個俘虜被押著往外走，營地角落就剩那20多個冀東軍區的兵，依舊對牛虎怒目而視。
牛虎看了眼周圍的警衛——都是跟了自己多年的老兄弟，這才放下心，邁步走過去，臉上露出點笑意：“哪位是王副營長？”
話音剛落，一個胳膊纏著繃帶、滿是血汙的男人慢慢站起來，眼神依舊銳利：“我就是。”
牛虎往前湊了兩步，聲音壓得更低：“你是冀東哪個分割槽的？”
王副營長身子一僵，眼神瞬間警惕：“你想幹什麼？套情報？沒門！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今天算我們栽了，沒想到你這支部隊還真有兩下子。”
“輕敵了吧？”牛虎勾了勾嘴角，語氣裡帶著點調侃，“真當我們還是以前那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他話鋒一轉，嘆了口氣，“說到底，都是中國人，何必拼得你死我活？”
王拴柱聽他語氣軟下來，也鬆了點防備，跟著嘆氣：“誰說不是呢……聽你口音，也像是冀東一帶的？”
“我雖不是冀東人，但我認識你們的李淑雲部長。”牛虎的聲音壓得更低。
“你怎麼認識她？！”王拴柱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震驚，抓著衣襟的手都緊了幾分。
“別問那麼多了。”牛虎避開他的目光，又問，“你身邊這二十多個兄弟，可靠嗎？”
“100%可靠！”王拴柱毫不猶豫地應道，又追問，“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放你們回去。”牛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別的不用多問，趕緊走。”說完，他衝旁邊的警衛揮了揮手。
王拴柱心裡滿是疑團，可眼下能活著回去比什麼都重要，當即領著弟兄們，在警衛“押送”下往營地外走。為了演得逼真，牛虎等他們走出老遠，抬手對著天空“砰砰”開了幾槍，才轉身返回營地，裝作“讓俘虜跑了”的模樣。
王拴柱一行人摸黑走了兩個多小時，終於撞見聯軍的哨兵。哨兵看清是他們，當即喜出望外：“王副營長！你們回來了！楊旅長正為你們的事急得轉圈呢！”
“快帶我去見旅長，兄弟們先送去包紮傷口。”王拴柱又累又急，聲音都有些沙啞。
見到楊旅長，沒等對方開口，王拴柱就把牛虎放他們回來的事一五一十說了。楊旅長聽完，撓著腦袋愣了半天，嘴裡嘟囔著：“真他媽邪門了……他放著俘虜不抓，還主動放回來？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王拴柱連忙補充：“那偽軍長官說認識咱們的李主任，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李淑雲？”楊旅長眼睛猛地一亮，巴掌往大腿上一拍，“好！我這就去司令部問她！要是那牛虎真跟李主任是舊識，說不定能趁勢把他拉過來！你先下去好好休息，傷口別感染了。”
王拴柱點頭應下，轉身離開。楊旅長立馬讓警衛員牽來戰馬，翻身上馬就往聯軍司令部趕。一進門，他先對著李副司令敬了個禮，語氣帶著愧疚：“副司令，新民丟了，是我指揮不力，我向您認錯！”
沒等李副司令開口，他就把王拴柱被俘虜、又被牛虎放走，還提了認識李淑雲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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