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話音剛落,突然朝身後揮了揮手——幾個偵緝隊員竟抬著一口鍘刀走了過來,“咚”地一聲放在張鳳英等人面前,鍘刀刀刃磨得雪亮,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牛虎臉色驟變,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大聲道:“松本君!這太過分了!就算處決,也該留個全屍,這麼做不合規矩!”
“規矩?”松本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殘忍,“這腰斬之刑,不就是你們中國人發明的嗎?用在抗日分子身上,正好!”
牛虎盯著那口鍘刀,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就在這時,刑場上的王大有突然扯著嗓子喊:“偽軍兄弟們!別再跟鬼子沆瀣一氣了!鬼子兔子尾巴長不了,中國人民是殺不完的!”
張鳳英也跟著嘶吼,聲音沙啞卻有力:“你們也是中國人,別做賣國求榮的漢奸!早晚有一天,鬼子會被趕出去!”
周圍的偽軍們聽著,臉上紛紛露出不忍,一個個低下頭,不敢看刑場上的慘狀。
小島見牛虎和松本僵持不下,連忙上前拽了拽松本的胳膊,低聲勸道:“松本君,算了吧,這麼做確實太殘忍,傳出去影響不好,還是改用槍斃吧。”
松本眼珠轉了轉,突然從腰間掏出南部14式手槍,“嘩啦”一聲推彈上膛,卻反手將槍柄遞向牛虎,語氣帶著挑釁:“牛旅長,你對皇軍一向忠心耿耿,不如就由你親自執行,讓所有人看看你的誠意。”
牛虎盯著松本的眼睛,只覺得一股殺意直衝頭頂,險些當場發作。可小島在一旁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襟,示意他別衝動。他又轉頭看向刑場——張鳳英正看著他,大聲喊道:“牛旅長!你也是條漢子,也是中國人!你來吧,我們不怨你!”
王大有也嘶吼道:“沒錯!你雖做了漢奸,但我們寧願死在中國人手裡,也不讓鬼子動手!”
牛虎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擠出一絲僵硬的笑:“松本君,你的手槍我用不慣,還是用我的吧。”說罷,他大步走到旁邊一名偽軍身邊,隨手拿過對方的漢陽造步槍,“嘩啦”一聲推彈上膛。
他一步步走向刑場,在離三人二三十米遠的地方站定,聲音帶著難掩的沉重:“幾位,咱們也算認識一場,今天就由牛某送你們上路。“到了陰曹地府,可別埋怨我。”牛虎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王大有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反而瞪著他厲聲喊道:“少廢話!快點動手,你這個狗漢奸!”
牛虎的牙齒死死咬著嘴唇,嚐到了血腥味,也不再猶豫——“啪啪啪”三聲槍響,子彈穿透空氣,精準地擊中目標。張鳳英、王大有、劉鳳和三人應聲倒在血泊中,再沒了動靜。
他猛地轉身,將步槍一把扔給身後的偽軍,連看都沒看松本一眼,大步流星地離開刑場,背影透著說不出的冷硬。
一旁的二三七團副團長楊山見狀,連忙高聲喊道:“全體集合!返回營地!開步走!”偽軍們如蒙大赦,迅速整隊,跟著楊山離開了這片壓抑的刑場。
松本看著牛虎的背影,臉色沉了下來,低聲對小島說:“小島君,這牛桑也太不給咱們面子了吧?”
“松本君,你有所不知。”小島連忙上前,壓低聲音解釋,“牛桑是重情重義的人,張老闆的飯館,我之前也跟著他去過幾次,飯菜做得好,人也直爽。你今天做得確實太過分了,他肯定是生氣了。”
松本眉頭一皺:“難道……他知道什麼了?”
“大機率是猜到了。”小島點頭,“不過您也別多想,他現在還得靠皇軍。”
松本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不甘:“我原以為張鳳英一個女人,肯定熬不住刑,沒想到這麼死硬。算了,來人!把他們的屍首拖到城門樓底下,曝屍三日,給那些抗日分子提個醒!”
幾個偵緝隊員連忙上前,拖起三具屍體,匆匆離開了。
另一邊,牛虎一臉陰沉地回到辦公室,“啪”地一聲將大簷帽摔在桌子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就在這時,關平推門走了進來——她顯然已經聽說了刑場的事。看著丈夫緊繃的側臉,她放柔聲音勸道:“行了,別跟自己較勁了。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畢竟這三個人咱們都認識,以前還常去他們飯館吃飯,誰能想到他們是共黨呢?”
牛虎猛地一拍桌子,聲音裡滿是怒火:“你說說這個松本!是不是太過分了?我救過龜田,救過小島,對日本人掏心掏肺,夠忠心了吧?他倒好,今天故意給我下套,讓我親手處決人!”
他喘了口氣,語氣裡又添了幾分咬牙切齒:“更過分的是,你知道嗎?松本這個王八羔子,居然讓手下十幾個鬼子侮辱了張老闆!一個女人,被他們折磨成那樣,他還是人嗎?”
關平聽完,頓時花容失色,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咬著牙罵道:“沒想到他平日裡裝得文質彬彬,背地裡這麼無恥!以後咱們家說什麼也不能再請他吃飯,看見他都覺得噁心!”
她緩了緩神,又勸道:“行了,彆氣壞了身子。道不同不相為謀,以後咱們離這些事遠些,千萬別再沾上共黨的線,安安穩穩過日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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