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雲身為敵工部長，早已知曉這位妯娌的軍統身份，卻也不點破，只笑著應道：“可不是嘛，妹子，今天總算見著面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客套話，面上熱絡，眼底卻滿是疏離。沒聊幾句，李淑雲話鋒一轉，看向牛虎，語氣懇切：“牛虎，我最後勸你一次——加入人民的隊伍，再督促這裡的日軍向八路軍投降，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這話瞬間點燃了牛虎的火氣，他猛地提高聲音：“李淑雲！你還好意思提這個？你知道我爹孃現在怎麼樣了嗎？！”
李淑雲一愣，滿臉詫異：“牛家峪不是早就解放了嗎？爹孃……想必一切都好啊。”
“一切都好？”關平在旁冷笑插話，語氣裡滿是嘲諷，“確實‘好’——老兩口都已經不在了，這就是你說的‘好’。”
“什麼？！”李淑雲大驚失色，快步上前一步，抓著牛虎的胳膊追問，“牛虎，到底怎麼回事？爹孃怎麼會……”
牛虎甩開她的手，眼睛紅得嚇人，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火：“我自認當年沒少幫你們！你心裡清楚，我是怎麼給你們遞訊息、找門路的！可我爹孃呢？家裡的地是老兩口兩代人一分一毫攢錢買的，沒虧過誰，卻被你們說分就分，連房子都給分了出去！就因為爹孃跟你們的幹部辯了幾句理，就被刻意針對——現在爹孃都沒了，這下你滿意了？！”
李淑雲整個人都懵了，嘴唇哆嗦著，半天只擠出一句：“怎麼會是這個樣子……這不可能……”
“不可能？”關平又添了一把火，語氣冰冷，“現在還想騙我們加入你們的隊伍？恐怕等著我們的，不是歡迎，是槍子吧？”
“李淑雲，從今天起，我跟你恩斷義絕！”牛虎咬牙切齒地撂下話，“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再也不是我牛家的人！”
說罷，他轉身就走，關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快步跟了上去。
李淑雲僵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呆若木雞。身後的警衛員連忙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急聲問道：“李部長，您沒事吧？”
李淑雲失魂落魄地回到根據地，連口氣都沒喘，就直奔軍分割槽司令部找領導彙報。
李司令聽完，重重頓了下腳，又氣又急：“十四分割槽這是怎麼搞的？這種事不先調查清楚，就這麼草率處理？淑雲同志，你先別慌，我馬上讓人給他們發報，把事情問明白！”說罷，轉身就快步去了電報室。
一個小時後，李司令捏著電報紙回來，臉上滿是苦澀：“哎，現在這事難辦了。基層幹部做事太毛躁，根本沒仔細核查情況，才鬧出這麼大的亂子。”他把電報遞給李淑雲。
李淑雲接過電報匆匆掃過，上面的內容讓她瞬間僵住——果然是土改幹部沒查清牛家實際情況，也沒不知道牛虎曾暗中協助過根據地，才導致了悲劇。
過了好一會兒，她猛地站起身，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司令員，牛虎現在鐵了心要跟人民作對，既然他不肯回頭，您也不必再顧慮，該按原則辦就按原則辦！”說罷，她鄭重敬了個禮，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李司令望著她的背影，低聲讚歎：“還真是拿得起、放得下，不愧是好同志！”隨即提高聲音喊道：“來人！通知各部隊，立即做好戰鬥準備！”
牛虎剛回到部隊，就直接找到如今的日軍首腦小島，開門見山：“小島君，日軍投降的通知，你應該已經收到了吧？現在我以國軍暫編第七師獨立旅少將旅長的身份命令你——立即率部交出武器，向我部投降。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保證你部的安全。”
小島連忙點頭，語氣帶著幾分順從：“牛桑放心，我願意向你部投降，絕不會反抗。”
話音剛落，一個日本兵跌跌撞撞跑進來，聲音慌張：“小島閣下！不好了！松本君……松本君他自殺了！”
牛虎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淡淡說道：“他早就該死了。”
沒再多說廢話，小島很快召集了手下五百多名日軍，乖乖向牛虎的部隊繳械投降，將所有武器彈藥清點移交。牛虎也不拖沓，當即下令讓士兵安排這些日軍登上火車後，在牛虎部隊的護送下，朝著天津集結點駛去，準備後續遣返回國。而這邊剛送完日軍，八路軍的最後通牒就送到了牛虎手裡。
牛虎當即召集手下三千多弟兄，站在高臺上大聲喊道：“兄弟們！咱們現在是國府的正規軍，不再是從前偽軍的隊伍了！可八路軍欺人太甚，非要逼咱們低頭——今天我命令你們，拿出真本事，給他們點顏色看看，讓他們知道咱們的厲害！”
他這話有十足底氣——手下這支部隊從不是普通偽軍，當年龜田就信任他，早早給隊伍配了精良的日式裝備，弟兄們平日吃得飽、穿得暖，早練出了底氣；如今日軍投降，又把剩下的山炮、野炮、重機槍全留給了他們，裝備更是再上一層樓，銳氣十足。
“旅座放心！”二三七團團長楊勇第一個站出來，聲如洪鐘，“我們二三七團絕對聽您指揮，馬首是瞻！”
二三六團副團長楊山也連忙擠到前面表忠心：“旅座，二三六團也絕不含糊，您指哪我們打哪！”要知道，二三六團的團長之位如今由牛虎兼任，他自然要搶先表態。
一旁的二三七團副團長魯豹也跟著喊：“旅座，兄弟們可不是白吃軍餉的！真要打，保管讓八路軍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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