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參謀長望著一眾軍官離去的背影,轉身衝牛虎拊掌大笑:“好手段!好決心!有你這樣鐵腕抓訓練,還愁部隊戰鬥力提不上來?”
牛虎臉上勉強擠出幾分笑意,上前半步低聲道:“參謀長,如今師裡政訓工作全靠你掌舵。前陣子內子性子直,說話沒繞彎子,若有得罪你的地方,還請多海涵。”
魯參謀長擺了擺手,笑聲更朗:“兄弟你太見外了!關主任的性子我早有耳聞,再說我與關先生本就是舊識,哪會放在心上?咱們之間沒那些彎彎繞繞。”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我這就去聯絡老朋友,給咱們多勻些油料和炮彈來,保準不耽誤訓練。”
牛虎眼睛一亮,連忙拱手:“那可太謝謝參謀長了!”
要知道,牛虎原先帶的四千老兵,個個把他的命令當鐵律,說一不二,訓起來從不含糊。可新來的這四千兵,起初滿是拖沓懶散的習氣,直到嘗過了苦頭才徹底收斂——在這裡想混日子?根本不可能。教官手裡的鞭子不含糊,真敢懈怠就往身上抽;碰上不服管的刺頭,直接扔進小黑屋,一關就是兩天,不給飯吃只供清水,任你在裡面喊破喉嚨也沒人應。等出來時,再桀驁的人也乖得像順毛的貓,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也有想偷摸開小差的,可牛虎的規矩擺得明明白白:抓回來當即槍斃,連猶豫都不帶猶豫的。
就是在這樣的鐵腕管控下,短短二十天,這支部隊竟真的練出了模樣。畢竟人在絕境般的壓力下,往往能爆發出連自己都想不到的潛能。
被留下的12名日軍官兵,全是原坦克分隊的技術人員,算不得大奸大惡。牛虎留他們,早把話撂得明明白白:一個月內把學員教透,不僅給足額薪水,還立刻安排他們遣返回日本。
這話一齣,領頭的小林中尉格外上心,教起課來半點不含糊——拆坦克零件時蹲在地上手把手演示,講戰術配合時拿著沙盤反覆推演,生怕學員漏過半點細節。而王雷帶著的50多個兵,更是打從心底裡想學這“鐵傢伙”的本事,白天圍著坦克聽講解、練操作,晚上還湊在一起記筆記、聊心得,勁頭足得很。
牛虎也沒虧待他們,幾乎每天都往戰車分隊跑,看看訓練進度,也盯著後勤——大米飯管夠,頓頓有燉肉,油花飄在碗裡,連日軍技術員都忍不住豎大拇指,日子過得比在自家軍營還舒心。
一個多月轉眼過去,牛虎親自來驗收:從坦克維修保養,到戰場上的分兵合擊、精準開炮,50多個兵動作利落,配合默契,沒出半點差錯。一旁的魯參謀長看得直點頭,忍不住讚歎:“好!真沒想到王雷這小子看著憨厚,擺弄起坦克來這麼有章法!這50多人也個個像樣,必須重賞!”
等士兵們把坦克開回車庫、列隊站好,牛虎走上前,聲音洪亮:“這一個多月,你們沒讓人失望!現在宣佈——士兵每人賞20塊,軍官每人賞40塊!今晚加菜,燉肉管夠!”
話音剛落,佇列裡立刻爆發出一片歡呼,聲浪震得車庫頂的灰塵都往下掉。
牛虎又轉頭看向小林等12名日軍,語氣緩和下來:“今晚給你們辦歡送宴,明天軍部會專人對接,送你們回日本。”
小林猛地站直身子,“啪”地敬了個標準軍禮,聲音裡滿是激動:“多謝長官!”
魯奎身為全旅武術教官,把士兵的近身格鬥訓練抓得極嚴——出拳要穩、踢腿要狠,匕首刺擊、徒手奪槍的動作反覆打磨,畢竟戰場上一旦彈藥耗盡,武術就是保命的最後手段。
更讓士兵們提勁的是,有牛虎岳父的關照,再加上魯參謀長的朋友給力,部隊的糧食供應從沒斷過檔。雖說做不到頓頓有肉,但每隔三天步兵團就會燉上一大鍋肉,油香飄得整個營地都是。原先拖拖拉拉、懶懶散散的習氣,在充足的補給和嚴苛的訓練裡漸漸消失,這支隊伍眼瞅著就有了精兵的模樣。
兩個多月一晃而過,東北的戰火果然重新燃起。關先生特意把司令部一眾人員請到楊柳青,要看牛虎的獨立旅演練。牛虎也不含糊,直接把部隊拉到演武場,步炮協同的轟鳴聲震耳欲聾,騎兵突擊時馬蹄踏得塵土飛揚,士兵們的射擊更是彈無虛發。
最讓人驚豔的是坦克分隊——幾輛坦克在戰場上靈活穿插,配合騎兵分割“敵軍”陣地,炮口精準命中靶標的瞬間,連司令部的人都忍不住前傾身子。於副司令湊在身邊低聲驚歎:“我的天!這還是以前那支偽軍嗎?就算是中央軍嫡系,也未必有這水平!你看那機槍手的火力壓制,迫擊炮的落點多準,還有那兩個老兵,200米外指哪打哪!最厲害的是這坦克戰術,牛虎這腦瓜子是怎麼想出來的?”旁邊的參謀們也連連點頭,眼裡滿是佩服。
等所有演練專案結束,於副司令走上前,重重拍了拍牛虎的肩膀,聲音洪亮:“好小夥子!真有你的!怪不得你岳父這麼力薦,前途無量啊!我跟你透個底,三天後你們立即開拔去遼西,那邊戰事正膠著。你這支勁旅要是能立大功,你岳父的心思我懂,到時候你的心願自然能了!”
牛虎心裡一熱——他哪能不明白?自己這八千多人的獨立旅,本就夠得上乙種師的規模,若真能在遼西打個大勝仗,說不定就能正式擴編為師。他當即“啪”地立正,大聲回道:“請長官放心!屬下一定帶弟兄們打好這一仗,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關先生湊到牛虎身邊,壓低聲音叮囑:“軍餉已經提前送到旅部,全是剛從銀行提的法幣,趕緊發下去提振士氣。三天後必須準時到遼西,一點都不能耽誤。”
牛虎點頭應道:“請岳父放心,我這就安排參謀去辦。”
關先生又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軟了些:“關平和孩子你不用掛心,有我照看著,缺啥少啥都會及時補上,不會出岔子。”
“是。”牛虎沉聲應下。
等關先生領著司令部的人離開,牛虎立刻讓參謀們抱著一沓沓法幣去各營發餉——這次不僅發足了當月軍餉,還加了之前演練的獎金,嶄新的紙幣遞到手裡,士兵們臉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這兩個多月的苦累,在摸到實打實現錢的那一刻全值了。
牛虎站在高臺上,聲音傳遍營地:“兄弟們!今天破例給你們兩個小時——要麼去郵局把錢匯回家,要麼託進城的同鄉捎信,動作都快些!今晚咱們就準備出發,現在解散!”
底下的軍官們立刻吆喝著組織隊伍,士兵們揣著錢,有的往郵局跑,有的去營地旁的小店買些菸絲、襪子,滿營都是熱熱鬧鬧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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