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沒有變化的就是何家了,或者說有變化,變得更好了。
何雨水出嫁了,嫁的還挺好。
何雨柱生了一兒一女組成了個好字,還成為了軋鋼廠的後勤部副科長,也算是人生贏家了。
喲,這不是一大爺嗎?許大茂拎著半瓶二鍋頭從西廂房晃出來,酒氣混著髮膠味撲面而來。他西裝領帶鋥亮,偏生趿拉著雙塑膠拖鞋,聽說您在西北立了二等功?怎麼著,軋鋼廠給您分樓房了吧?
這時候的許大茂已經不在軋鋼廠了,說實話有點人生低谷了,因此說到軋鋼廠沒有多少感情。
易忠海沒接話,目光掃過東廂房新換的鋁合金窗框,那裡原本該掛著賈張氏醃的臘腸。
晚飯是到謝家吃的,吃得安靜。
易忠海嚼著餃子,發現餡裡摻了太多白菜。
他記得從前賈東旭最愛顯擺媳婦調餡的手藝,那會兒賈張氏總要敲著碗沿說:小秦啊,多擱點香油,咱家不缺這點錢。
現在回頭看,那時候的日子雖然苦了點,窮了點,但是至少人還在。
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過啊!
夜深了,易忠海躺在自己那張老式木床上,聽著院子裡偶爾傳來的狗叫聲。
幾十年過去,這床板還是這麼硬,硌得他腰疼。
他翻了個身,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恍惚間,他好像聽見賈東旭在院子裡喊他:師父,您看我這活兒幹得怎麼樣?
可惜如今早已經物是人非了。
第二天清早,易忠海被咣噹咣噹的動靜吵醒。
推窗看見劉海忠正指揮人往聾老太太的北房裡搬組合櫃。
老劉,這是?
劉海忠摸著新刮的鬍子茬,老太太臨走前把房契塞給我了,說是報答我這些年送飯的情分。
易忠海喉頭動了動。
他想起那個總拄著柺棍要冰糖糕的孤寡老人,青布棉襖的袖口永遠油亮亮的。
10年前的臘月初八,老太太攥著他的手說這屋子留給海子,當時爐子上的小米粥正咕嘟咕嘟冒著泡。
現在想來,那米粥的香氣裡分明摻著中藥的苦味。
想到自己沒給聾老太太養老送終,自己也不缺房子,也就釋然了。
得,您受累。易忠海搓了搓臉,水泥地的涼氣順著腳心往上爬。
他抬頭看了看北房屋簷下新結的蜘蛛網,自己沒給老太太養老送終是事實。
如今劉海忠在自己回來就搞這些小動作,估計也是為了宣示主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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