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被屋裡的氣味燻得倒退兩步,皺著眉頭打量眼前這個邋遢男人:鬍子拉碴,眼窩深陷,身上的汗衫都餿了。
你這是要作死啊?他一把推開許大茂,徑直進屋拉開窗簾,陽光像洪水般湧進來,照得許大茂睜不開眼。
我的事不用你管。許大茂癱回炕上,伸手又要去摸酒瓶。
何雨柱眼疾手快搶過瓶子,咣噹一聲扔出門外:瞅瞅你現在這副德行!你可是許大茂啊,這麼輕易就被打倒了?
見許大茂不吭聲,他拽過板凳坐下,語氣緩和了些:棒梗那小子不地道,可你也不能這麼糟踐自己啊。
許大茂突然笑了,笑聲乾澀得像老樹皮摩擦:傻柱,你來看我笑話是吧?我現在老婆沒了,工作沒了,連徒弟都反水了,你滿意了?
何雨柱被這話噎得一愣,隨即拍案而起:放你孃的屁!我要看你笑話還用等到現在?他深吸一口氣,把飯盒往桌上一墩:蔥爆羊肉,醋溜白菜,還熱乎著。
香味在屋裡瀰漫開來,許大茂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兩聲。
他抓起筷子就往嘴裡扒飯,吃著吃著突然紅了眼眶:傻柱,我他媽就是個笑話......
何雨柱給自己也倒了杯酒:還記得咱十二歲那年不?你偷你爹的放映機零件賣錢,差點被打斷腿,是我翻牆給你送的跌打藥。
許大茂悶頭喝了口酒,喉結上下滾動。
窗外傳來孩子們追逐打鬧的聲音,隱約能聽見他們在唱新編的順口溜:棒梗棒梗真能耐,搶了師父鐵飯碗......
要我說,你這徒弟早該收拾。何雨柱把花生米嚼得嘎嘣響,之前我還看見他往膠片上吐唾沫,就為讓你放電影時出洋相。
許大茂猛地抬頭,酒瓶在桌角磕出個豁口:你早知道了?
何雨柱嘆了口氣:院裡誰不知道棒梗是白眼狼?就你拿他當親兒子待。
許大茂無言以對。
第二天清晨,秦淮茹在院當中曬被子,大紅緞面被太陽照得晃眼。
二大媽故意高聲問:秦師傅,聽說放映員能帶家屬看內部電影?
秦淮茹笑得見牙不見眼:可不嘛,昨兒個棒梗還帶我們看了《鐵道游擊隊》,座位比廠長都靠前呢!
這話像針似的扎進正在刷牙的許大茂耳朵裡,他地吐掉牙膏沫,鐵皮缸子摔得震天響。
晌午頭,何雨柱拎著兩瓶蓮花白又來了。
這回許大茂沒趕人,兩人就著豬頭肉喝酒。
三杯下肚,酒過三巡,許大茂的話匣子打開了。“我他媽就是個傻子!教他調焦距、教他接膠片,連壓箱底的故障排除都教了……”他狠狠捶了下炕桌。
中院突然傳來吵嚷聲。兩人出門一看,棒梗正被幾個小年輕圍著起鬨:“賈放映員,給咱們放個通宵電影唄!”許大茂扭頭就要回屋。
?這場師徒反目的風波終究是小事情,但在許多人的心裡還是埋下了根。
有人說棒梗心術不正,遲早要遭報應;還有人說許大茂自作自受,當年欺負其他人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
但無論如何,日子總要繼續過下去,就像院角那棵老棗樹,年年開花結果,從不管樹底下的是非恩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