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傳來修理店的喧鬧聲,他鬼使神差地拉開抽屜,翻出珍藏多年的端硯和狼毫筆。
墨塊早就乾裂了,得用溫水慢慢化開。
如今的四九城正悄悄起著變化。
前門大街出現了第一家個體服裝攤,王府井的理髮店開始收外匯券,衚衕口的老張家把臨街的廚房改成了雜貨鋪。
三大爺閻埠貴在宣武文化館門口支了個小攤:代寫書信、春聯,現場畫肖像,工筆花鳥立等可取。
最初幾天根本沒人光顧,直到他給買菜回來的隔壁四合院的劉嬸畫了張速寫。
那線條活靈活現的,連劉嬸鬢角的白髮都一根根數得清。
閻老師這手藝埋沒了啊!劉嬸舉著畫滿衚衕顯擺。
第二天早上,三大爺閻埠貴的攤子前居然排了五六個老太太,都要畫和劉嬸一樣的。
他忙得連午飯都顧不上吃,宣紙用完了就在香菸盒背面畫。
收攤時數了數,居然掙了三塊八毛錢——相當於他退休工資的十分之一。
漸漸地,三大爺閻埠貴的小攤成了文化館一景。
有來畫壽星圖的,有讓寫家書的,還有個華僑模樣的中年人出二十塊錢請他畫了幅《松鶴延年》。
最讓他意外的是,上週居然有對年輕夫妻找來,說是要學書法。現在政策允許個體經營了,小夥子搓著手說,我們想開個廣告社,聽說您的字比印刷體還標準...
如今的三大爺閻埠貴比上班時還忙。
早晨六點起床磨墨,七點準時出攤,晚上就著檯燈給街坊畫年畫。
雖然風吹日曬的,可他覺得手上的老繭比拿教鞭時更有勁道。
上週兒子回來看見滿牆的訂單,驚得眼鏡都滑到了鼻尖:爸,您這是要當萬元戶啊?
三大爺閻埠貴笑著把五塊錢塞進搪瓷缸——那是給衚衕裡五保戶王奶奶代寫家書的報酬。
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過衚衕,三大爺閻埠貴的生意更紅火了。
三大爺閻埠貴的攤位添了張小馬紮,是文化館李老師特意送來的。
兩個退休教師經常湊在一起喝茶,一個講怎麼用廣告色畫月份牌,一個說如何把字寫出立體效果。
偶爾有當年的學生路過,總會驚訝地發現:從前板書一絲不苟的閻老師,如今在畫孫悟空大鬧天宮時,居然會給金箍棒描上閃閃發光的金邊。
暮色四合時,三大爺閻埠貴收拾著筆墨攤子。
西天的火燒雲映在硯臺裡,像化開的硃砂。
他摸了摸口袋裡鼓鼓囊囊的零錢,突然想起三十年前第一次領工資時的情形。
那時他小心翼翼地把二十塊錢壓在枕頭底下,整晚都沒睡踏實。
如今這些皺巴巴的毛票揣在兜裡,卻讓他走起路來虎虎生風,連花白的鬢角都透著精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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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事點了找己自給是但,錢大賺有沒然雖
。了足知貴埠閻爺大三,錢小些一賺能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