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了,越發罵道:“這廝死在眼前,還來嚇人!”
那抱靈牌的漢子搶到木欄邊,把靈牌高高舉起,叫道:“哥哥!害你的人來也!”
殷天錫聽得四下哭罵,只把頭低了。及至走到柴皇城面前,忽然把身子一撲,連枷帶人倒在地上,叫道:“老員外救我則個!”
押解軍士去拖時,那廝死死抱住木欄,不肯起來,只向柴皇城叫道:“宅院還你!莊田也還你!我家裡所有錢物,都把與你,只救我一命!”
柴皇城道:“你到我家裡時,老漢也曾這般求你。”
殷天錫道:“小人那時吃醉了酒,一時不省人事!”
柴皇城道:“你奪田宅時不醉,偽造文契時不醉,打老漢時卻醉了?”
殷天錫張口無言,又把頭在地上亂磕。
武松走近前來,一手扯住枷梢,把殷天錫拖開,罵道:“這等腌臢潑才,死到臨頭,口裡還不乾淨!”
軍士將他提起,推上法臺。
高廉走過林沖面前,認得是他,便叫道:“林教頭!你我舊日在東京都是官身。今日若救我性命,我回去稟過太尉,前罪盡赦,依舊教你做禁軍教頭!”
林沖冷笑道:“高俅許你的麼?”
高廉道:“我與太尉是骨肉至親,如何說不得!”
林沖道:“你只先去等他。他若肯來,林沖自問他討官做。”
軍士把高廉也推上臺去。
當下兩班刀棒手將二人按在刑墩旁邊。張靖忠叫過一箇舊孔目來,教他當眾宣讀犯由。
那孔目昔日在高廉堂下聽差,今日捧著罪卷,手裡不住地抖。高廉看見,罵道:“老狗!你也敢念本府罪狀!”
那孔目吃他一喝,險些把罪卷掉在地下。
張靖忠道:“罪卷是公堂審明的,只顧高聲念來!”
孔目定了定神,展開念道:“高廉身為高唐州知府,縱容妻舅殷天錫侵田奪宅,偽造文契,枉打告狀百姓;又拘禁柴氏兩家老幼,拷掠柴進,私煉毒藥,驅使藥兵;城破之日,棄軍逃走,夾帶府庫金銀。各款俱實,合該斬首!”
下面百姓齊聲叫道:“該斬!”
那孔目又念:“殷天錫倚仗高廉權勢,聚集潑皮,強奪柴氏宅院,毆打病中老人,陷害柴進;又侵佔民田,縱奴傷人,所犯人命、產業各案,俱有苦主、文契為證,合該斬首!”
下面又齊聲道:“該斬!”
殷天錫跪在刑墩邊,只管叫道:“都是高廉教我的!田契上蓋的也是州衙官印!”
高廉回頭罵道:“放屁!你自家貪圖柴氏宅院,卻來攀扯我!”
殷天錫叫道:“沒有你做知府,我怎敢拿人下牢!”
高廉道:“你這畜生連累了我,今日還敢多口!”
兩個你一句,我一句,又在法臺上互罵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