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千金終成凰》第414章 你的子宮沒了(1)

作者:酷酷雪·4個月前

他凝視著她的臉,指尖無意識地懸在半空,像要觸又不敢觸。見那蒼白裡已洇出幾分活氣,緊鎖的眉頭稍松,旋即又擰成死結,連眉骨都泛著青:“你說你自己處理了?”

“是。”她只吐出一個字,那寒意比他的語氣更甚,像淬了冰的針,順著空氣鑽進人的骨頭縫,凍得人指尖發麻。

今美蓮被推出手術室時,絕不會想到,一通電話會將她拖進永無天日的地獄。聽筒貼在耳邊,那聲音清晰得像在眼前吐字,帶著細碎的笑意:“放心,我會留著你這條命,讓你親眼看著我的孩子平平安安降生、長大。哦對了,醫生大概沒告訴你,你的子宮已經沒了。”

拿手機的人看著她驟然失色的臉,確認每一個字都釘進了她心裡,才收起手機轉身。白大褂掃過病床邊的鐵架,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像在為這場終結敲下句點。

片刻後,病床上的今美蓮像被驚雷劈中,四肢劇烈抽搐,像條離水的魚在床單上翻扭。醫務人員蜂擁而入,再次將她推進手術室——孕期高血壓引發的腦出血,血管早已像破裂的水管般失控。最終她保住了一口氣,手腳和嘴巴卻徹底僵成了石塊,只剩一雙眼珠子還能徒勞地轉動,像被困在泥沼裡的魚,連眨眼都帶著絕望。

馬順利坐在床邊,用袖口抹著眼淚,粗糙的布料蹭得眼角發紅,聲音哽咽得像被砂紙磨過:“他們都不要你,沒關係,爸養你一輩子,給你餵飯,給你擦身……”

她想尖叫,想嘶吼,喉嚨裡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她不要和這個毀了她一切的人綁在一起!這雙手,沾過她的血!

可馬順利仍在她耳邊絮絮叨叨地懺悔,唾沫星子濺在她臉上:“都是爸的錯,早知道會害了你,說什麼也不會去推那一下……”

不,不是這樣的!她要的是風風光光壓過所有人,不是這樣苟延殘喘,和這個殺人犯綁在一起!

她渾身抽搐,口吐白沫。馬順利慌了神,怕她噎著,急忙湊上前,用那隻沾著灰漬和不明汙漬的手去掰她的嘴,指甲縫裡的黑泥蹭在她嘴角。

今美蓮瞪著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臉,猛地翻了個白眼,眼前瞬間黑成一片。

有人聽聞她的下場,正用銀籤挑著燕窩,只是漫不經心地勾了下唇角,聲音輕得像飄落的桂花:“第一天見她就知道是個拎不清的,眼裡只有那點蠅頭小利,如今這結局,倒也配得上她的蠢。”

“曉妍——”門外傳來李素琴的呼喚,帶著點嗔怪的暖意。

那日秋陽正好,風裡卷著桂花香,漫過窗欞時,連空氣都甜絲絲的,是個適合曬暖的好日子。

靖夫人先陪著女兒在家打毛衣。竹筐裡堆著各色毛線,早年日子緊巴時,家家戶戶自己織毛衣、彈棉絮是常事;如今日子寬裕了,商場裡的衣物堆成山,織毛衣反倒成了消磨時光的樂事,針腳裡都藏著閒情。

母女倆翻著泛黃的舊毛線書,紙頁都脆了,總算琢磨透了複雜的元寶針花樣。女兒為即將出生的寶寶織的兩頂小帽子,終於宣告完工。粉白相間的小帽子上,還綴著歪歪扭扭的小絨球,針腳雖不算齊整,卻透著股憨態,看著格外喜人。

聞夫人來訪,剛進門就被小帽子吸引,拿在手裡掂了掂,指尖拂過絨球,笑道:“看著這帽子,倒讓我想起給子軒做小衣裳的時候。那會兒他皮膚白,總愛給他織粉色的,穿在身上像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街坊鄰居見了都要捏捏他的臉。”

聞子軒自小長得唇紅齒白,像個瓷娃娃,常被聞夫人按著頭打扮成女孩,這事悅悅早有耳聞。聽聞夫人這麼說,她眼尾輕輕一眯,像只被觸碰了軟處的貓,起身道:“我去燒壺水,泡點新茶,上次託人買的龍井正好嚐嚐。”

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靖夫人嗔了聞夫人一眼,手裡的毛線針在筐沿磕了磕:“你呀,總愛拿子軒的舊事打趣,沒瞧見我女兒都聽不下去了?這丫頭,護短得很。”

聞夫人笑得更歡了,眼角的細紋都堆了起來,心裡卻暗覺稀奇:沒想到,自己這悶葫蘆兒子,在悅悅心裡竟有這麼重的分量,一句玩笑都容不得。

悅悅在廚房站定,望著水壺裡漸漸泛起的水泡,心裡明鏡似的。聞子軒和她哥是兩種性子,他溫和,像春日裡的暖陽,對在意的人能柔得化出水來。換作她哥,早對著母親吹鬍子瞪眼,說不定還會把毛線團扔老遠。聞子軒敬著母親,那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他總用兒子對母親獨有的寵溺包容著,頂多無奈地笑笑。這樣的人,幫了她太多,讓她心裡總像壓著塊石頭,尤其是這次,為了她的事,差點和她哥鬧翻,那份情分,她記在心裡。

水壺“咕嘟”作響,熱氣模糊了玻璃蓋。她拿起勺子輕輕攪動著糖罐裡的冰糖,叮噹作響的聲音,倒讓心裡靜了些,像被清泉洗過。

客廳裡,靖夫人把毛線針擱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針腳,針尾的小珠子在布褲上蹭出細碎的響。

前兩天女兒說去蘇瑤家住,大兒子當晚就和杜宇急匆匆地走了,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整齊;到了昨天,老伴也是一臉沉鬱,坐在沙發上抽了一下午煙,菸灰缸都滿了。她心裡像懸著塊石頭,直到女兒平安回來,那石頭卻沒落地——她總覺得,有什麼事被瞞著,像層窗戶紙,誰都沒捅破。

做母親的,兒女身上哪怕一絲一毫的變化都逃不過眼睛。這次女兒回來,明顯沉靜了許多,話少了,偶爾開口,那語氣竟有幾分像大兒子的冷硬,像淬了冰,不再是從前那個愛撒嬌的小丫頭。

“我聽說子軒前兩天也沒在家?”靖夫人忽然開口,目光落在聞夫人臉上,帶著點探究。

“哦,是啊,他忙起來就這樣,三天兩頭出差加班的,醫院裡的事多,身不由己。”聞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沿沾了點茶漬,語氣輕飄飄的,唇角卻掛著抹意味深長的笑,那眼神,頗有幾分書記夫人的深不可測。

靖夫人抬眼瞅她,眉梢挑了挑,眼神里帶了點不依不饒:“你呀,就跟我打馬虎眼,連我這老閨蜜都瞞著,過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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