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以為朝香宮殿下的電報是跟我在開玩笑嗎?天黑之前拿不下松江,剖腹的名單上不光有我谷壽夫的名字,你下野一霍的名字也在上面!”
下野一霍捂著臉,嘴角流出一絲鮮血。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立正,重新站直了身體。
他的左臉已經腫了起來,五道指印清晰可見,但他沒有再爭辯。
谷壽夫鬆開他,退後兩步,忽然又走到牆邊,把架在刀架上的指揮刀取了下來。
那是一柄新鑄的九八式軍刀,刀柄上纏著深棕色的鮫皮,刀鞘上的菊紋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他沒有拔刀,而是把整把刀摟在懷裡,像摟著一根救命的稻草。
谷壽夫忽然轉過身,兩隻血紅的目光直直地瞪著下野一霍,把那道血痕看在眼裡,卻視而不見。
他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自己的參謀長,而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甚至在看一個敵人。
下一瞬間,他猛地拔出軍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線中閃著幽藍的寒芒。
那是一柄家傳的軍刀,刀柄上纏著的鯊魚皮已經磨得發亮,刀身上刻著谷壽家的家紋。
“下野君。”
谷壽夫把軍刀舉到眼前,刀尖對準了下野一霍的咽喉,刀刃上倒映著他扭曲的面容。
“你再說一個不字試試?今天天黑之前,要麼守軍死,要麼我死。所有特種彈全部打出去,一發都不許留。我要把對面那些死不投降的魔鬼碎屍萬段。你再敢阻攔我——”
他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軍法從事。”
下野一霍看著谷壽夫的眼睛,在那一瞬間,他清楚地意識到,面前這個人已經瘋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理智,沒有人性,只有一種被挫敗感扭曲成了復仇欲的瘋狂。
下野一霍在陸軍服役二十多年,見過戰場上各種狀態的指揮官——有的怯懦,有的魯莽,有的過於謹慎,有的過於冒進,但他從未見過一箇中將師團長在幾天之內從一個威嚴的指揮官變成一個需要被繳械的精神病患者。
谷壽夫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放得極大,嘴唇不停地在哆嗦,握著軍刀的手雖然穩,但那是一種病態的、不受意志控制的穩,就像一個高燒四十度的病人在發抖之前那一刻的僵硬。
下野一霍閉上眼睛,再睜開時,低下了頭。
“嗨。卑職這就去辦。”
谷壽夫收回軍刀,用一塊白綢帕緩緩擦拭著刀身,動作慢條斯理,彷彿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
他垂著眼睛,聲音忽然變得溫柔起來:
“那就好。下野君,你知道我一向是很器重你的。打完這一仗,我保舉你晉升少將。松江會戰結束後,你就是帝國陸軍最年輕的將官之一。去吧,把所有毒氣彈都調上來。”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裡丟下了一塊石頭後泛起的最後一道漣漪,輕飄飄的,沒有著落。
“芥子氣、催淚彈、嘔吐彈,有多少打多少。我要讓那些守軍知道什麼叫做地獄。我要讓他們一個不剩地死在他們的戰壕裡。”
“他們不是能打嗎?讓他們試試在毒氣裡還能不能打仗。他們不是不死之身嗎?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命硬,還是我的毒氣彈硬。”
他忽然拔出軍刀,高高舉起。
。定不晴得照表的他把,上臉的他在映,芒的白慘道一出反下燈的黃昏在刃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