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虎謀皮,林秋腦海中閃過這四個字。但他有選擇嗎?張浩還躺在醫院,父母還在鄉下躲藏,其他兄弟也暴露在危險中,眼前這個叫徐天野的男人,是目前唯一能暫時震懾剛子、提供喘息之機的人。
他沉默了幾秒,包廂裡只有紅泥小爐上開水咕嘟的聲音,和窗外隱約傳來的、被厚重牆壁隔絕後的城市噪音,洛宸依舊靜靜站在門邊,垂著眼,彷彿不存在。
“可以。”林秋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但很清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冷靜,“但我有條件。”
“哦?”徐天野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也更多了幾分興趣,“說說看。”
“第一,你讓我們做的事,不能傷天害理,不能違背最基本的底線。毒品、逼良為娼、殺人,這些不行。”林秋盯著徐天野的眼睛,一字一頓。
徐天野笑了,這次是真正的笑,但笑意未達眼底:“小子,還挺有原則。行,我答應你,不碰那些髒的,還有呢?”
“第二,不能害我兄弟,不能動我家人。任何時候,只要涉及到他們,我有權拒絕。”林秋補充。
“合理。”徐天野點頭,把玩著沉香手串,“保護自己人,天經地義,還有嗎?”
林秋深吸一口氣:“第三,人情債,我還,但只限於我,和我願意參與的兄弟,不能強迫其他人,也不能無限度索取。一件事,還一次人情,做完兩清。”
徐天野看著林秋,眼神里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審視,有玩味,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欣賞?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茶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可以。”他終於點頭,語氣隨意,卻帶著一種敲定的意味,“就按你說的,你欠我一個人情,具體做什麼,以後再說。放心,我徐天野做事,講規矩,也講信用,剛子那邊,我會處理。你和你的人,最近安分點,別主動惹事。”
他端起茶杯,做了個送客的手勢:“走吧,洛宸,送送他。”
自始至終,他沒有提“龍爺”,沒有提任何具體的安排,也沒有問林秋任何多餘的問題。彷彿這只是一場簡單的、各取所需的交易,完成了,就散了。
林秋站起身,沒有去碰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對著徐天野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包廂。
洛宸跟在他身後,重新關上了那扇厚重的木門,將茶香、暖意和那個深不可測的男人,隔絕在身後。
甬道里依舊昏暗寂靜,走出“清寂”茶舍,溼冷的晚風撲面而來,帶著雨前特有的土腥氣。街道上華燈初上,車流如織,人間煙火氣重新將林秋包裹,卻驅不散他心底那層剛剛凝結的寒意。
“話,野哥會遞。剛子那邊,暫時應該沒事了。”洛宸站在他身邊,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淡,“你答應的,校內照應我弟,別忘了。”
“只要他不越線。”林秋看著街對面閃爍的霓虹,聲音很淡。
“放心,我會看著他。”洛宸說完,擺了擺手,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很快消失在漸濃的夜色和稀疏的人流中。
林秋獨自站在茶舍門口,抬頭望了望陰沉欲雨的天空。一滴冰涼的雨點,恰好落在他的眉心。
交易達成了,用未來的、未知的危險,換取了眼前暫時的安全。
他彷彿看到一條更加幽深、更加曲折、佈滿荊棘和陷阱的路,在自己腳下延伸開去。
但至少,浩子能安心養傷了,父母暫時安全了,兄弟們可以喘口氣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胸中積壓的濁氣,感覺那口一直提著的氣,終於稍稍鬆懈了一些,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疲憊和一種沉甸甸的、名為“代價”的預感。
他摸出手機,給李哲發了條簡短的資訊:“剛子那邊,暫時穩住了,等我回來細說。”
然後,他邁開腳步,朝著醫院的方向走去。雨點開始變得密集,打在他的頭髮上、肩膀上,帶來冰涼的觸感。
他得去看看浩子,看看那個為他、為兄弟衝動,差點丟了半條命的傻小子。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無法回頭。
。去下走,須必也,能只他,人的護守了為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