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跟振東好好過日子,報效祖國。”說了這麼多話,譚嘉詠感覺到累了,他疲憊地說,“叫你媽進來吧。”
林詩潼轉身與門口的賴玉盈四目相對,她吸了吸氣,擦拭去臉上的淚,才道:“媽,爸請你進去。”
同樣臉上掛著淚痕的賴玉盈神情複雜地看了這個大兒媳一眼,微微頷首,拭去淚痕,調整一下情緒後才走進病房。
“嘉詠,要喝點水嗎?”賴玉盈走至床前,柔聲問道。
譚嘉詠點頭,“好。”
賴玉盈倒了一杯水,插上吸管湊到他嘴邊,給他吸。
他吸了幾口,似乎精神好了一些,道:“謝謝。”
賴玉盈心中苦笑,這麼多年,他對自己總是這樣客氣。她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後,伸手為他拉了拉被子。
譚嘉詠望著她,緩聲道:“遺囑你都看了。”
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
賴玉盈點頭,“是。”
“可有什麼意見?”他平靜的望著她,看不出情緒。
賴玉盈自嘲地一笑,你都已經立遺囑了,才來問我有沒有意見,不覺得多餘嗎?她即便有意見,有用嗎?
“玉盈,這是我唯一可以為她做的。”譚嘉詠沒有得到她的回覆,他又繼續道。
賴玉盈抬眼看他,她很想問他,這是唯一的嗎?是你僅剩下能給的了,你都把所有的愛給了她,如今又將屬於她兒子的給了她女兒……
但她說不出口,看到曾經叱吒商場的人,如今卻躺在病床上與病魔對抗,不,他根本不願意去抗,他甚至迫不及待想要解脫!
一陣悲涼湧上心頭,她的視線被模糊,她顫聲問出了她一直想問,卻沒有勇氣問出口的話。
“如果沒有她,你會……愛我嗎?”
譚嘉詠微微一愣,半晌才道:“人這一生,最不應該奢望的就是如果。”
賴玉盈淒涼的一笑,“呵,你說得對,我是奢望了,我盼了一輩子,等了一輩子,卻始終等不到這一天!”
“……對不起。”譚嘉詠半晌只說出這麼三個字。
“你恨過我嗎?恨我拆散你們。”賴玉盈問。
譚嘉詠收回飄遠的目光,望著她,突然自嘲的苦笑,“有什麼恨不恨的,結果都是一樣,她從來就沒有想過跟我在一起,就算沒有你的威脅,她也不會跟我在一起。”
賴玉盈突然悽楚地笑了起來,兩行清淚再次奪眶而落,“我真可悲,我嫉恨了一輩子,到頭來我才是那個最可悲的人,人家壓根就不願意跟我爭,而她就是這樣不爭不搶卻佔據了你的整顆心!”
“玉盈,以後跟著小凱一起過吧。”譚嘉詠微微嘆了口氣。
賴玉盈自嘲地一笑,“你都安排好了,不是嗎?”這也是她想恨他又恨不起來,他把財產分成四份,看似對大兒子和林詩潼偏心,但他卻把自己安排給了小兒子,這樣她的那一份也是小兒子。
在她有生之年,小兒子夫妻為了她的那份財產也得對她盡孝,那她的後半生也會過得很好。
“我死後,將我的骨灰撒入大海吧。”譚嘉詠繼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