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當太白有鳥道,可以橫絕峨眉巔。
地崩山摧壯士死,然後天梯石棧相鉤連。
上有六龍回日之高標,
下有衝波逆折之回川。
黃鶴之飛尚不得過,
猿猱欲度愁攀援。
青泥何盤盤,百步九折縈巖巒。
捫參歷井仰脅息,以手撫膺坐長嘆。
問君西遊何時還?畏途巉巖不可攀。
但見悲鳥號古木,雄飛雌從繞林間。
又聞子規啼夜月,愁空山。
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使人聽此凋朱顏!
連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掛倚絕壁。
飛湍瀑流爭喧豗,砯崖轉石萬壑雷。
其險也如此,嗟爾遠道之人胡為乎來哉!
劍閣崢嶸而崔嵬,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所守或匪親,化為狼與豺。
朝避猛虎,夕避長蛇;
磨牙吮血,殺人如麻。
錦城雖雲樂,不如早還家。
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側身西望長諮嗟!】
魚舟寫下這篇太白詩仙的千古名篇,又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魚舟放下筆,又抬頭看向遠山。他的視力很好,依稀能看到那如同凌亂的毛線一般纏繞在險峰上的山路。
這裡的山路就這麼擰巴著,卻也實在。它不像平原的路,一馬平川跑到頭;它要你轉,要你繞,要你時時刻刻提著心。可也正是這麼一轉一繞,才讓你在某個不經意的彎道後,撞見一整片湧動的雲海,或是三兩戶冒著炊煙的人家。那時你停下車,站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半山上,聽著風過鬆林的響聲,倒覺得這條路,走得值了。
說起來,人生不也像走川路麼,彎急,坡陡,看不清前路,可總得擰著身子,慢慢往前蹭。蹭著蹭著,說不定就蹭到了雲開見日的地方。
魚舟嘴角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在最下首寫下:“敬贈張橋樑烈士烏芝先生國士之風。”落款:魚舟!再寫下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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