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記錄員也抬頭多看了他兩眼。
“好了。下一個。”軍醫點點頭，在表格上做了個標記。
張彬穿上衣服，退到一旁。他並不知道，操場另一邊，一個披著舊軍大衣、臉上帶著一道淺淺疤痕的中年漢子，剛才恰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那漢子眼神銳利得像鷹，目光在張彬那看似輕鬆的動作和穩定無比的下盤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分配命令很快下來。大部分民工被分去後勤單位，負責裝卸物資、修築工事。少數身體條件好的，被補充進一線部隊的新兵連。
“張山！”
“到！”
“新兵補充連，三排七班！”
“是！”
張彬拎著行李，走向新兵連的集合點。他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跟隨著他。他沒有回頭，但身體的感知已經鎖定了那道目光的來源——正是那個臉上帶疤的漢子。
隊伍剛剛集合完畢，還沒來得及出發，那個疤臉漢子就帶著兩個兵，徑直走到了負責新兵分配的幹部面前。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幹部拿出花名冊看了看，又朝張彬這邊指了指。
疤臉漢子點點頭，大步流星地走到張彬面前，上下打量著他。這人身材不算特別高大，但站姿如松，眼神帶著一種經歷過血火淬鍊的沉靜和壓迫感。
“你叫張山？”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明顯的東北口音。
“是，長官。”張彬立正回答，姿態無可挑剔，得益於剛剛簽到的【基礎軍事條令掌握】。
“以前練過？”
“報告長官，在家跟長輩學過幾年把式，幹農活力氣大。”張彬重複著準備好的說辭。
疤臉漢子沒再多問，只是伸出手，突然在張彬的胳膊和肩膀上捏了幾下。他的手指粗糙有力，像是鐵鉗。張彬肌肉微微一繃，瞬間又放鬆下來，控制著反饋的力道，只表現出尋常人結實的觸感。
但漢子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他捏到的，彷彿是裹著棉布的鋼錠，那瞬間的反彈力遠超他的預期。
“好身板。”漢子點點頭，轉向帶隊的幹部，“老李，這個人，我要了。我們偵察連缺個好苗子。”
那幹部似乎有些為難：“王連長，這不合規矩吧？他剛分到新兵連，還沒經過基礎訓練……”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王連長語氣不容置疑，“老子在前線缺人，看到好苗子就不能放過。基礎訓練？老子自己不會練？手續回頭補給你！”
說完，他根本不等對方回應，直接對張彬一擺頭：“小子，背上東西，跟我走。”
張彬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他沒想到自己已經刻意控制，還是這麼快就被盯上，而且直接是被偵察連這種單位看中。這既是機會，也意味著更大的風險——更接近核心戰鬥，也更容易暴露實力。
他沒有猶豫，立刻答道：“是！”
背上行囊，他走出新兵連的隊伍，跟在那位王連長身後，走向操場另一邊。那裡停著幾輛帶篷的卡車，車上一些士兵目光銳利，裝備也明顯比普通部隊精良一些。
戰爭的氣息更加濃烈了。而他的軍旅生涯，似乎從一開始，就偏離了預想的軌道，駛向了一個更未知、也更危險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