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山的老人們和婦孺也紛紛上前,木老拄著木杖,顫巍巍地滴血:“願祖靈保佑巖山聯盟,願我們都能熬過寒冬。”阿月抱著自己的孩子,讓孩子的指尖也滴了一滴血:“我的孩子,以後你要有很多新的哥哥姐姐了。”
外來者們看著這一幕,眼裡滿是感動。老河拉著孫子,第一個走上前,用石刀劃破自己的指尖,又小心翼翼地劃破孫子的指尖,兩滴血一起滴進陶甕:“我老河,願為巖山聯盟砍柴、種地,絕不違背誓言!”阿蘆也帶著蘆葦部落的人上前,滴血立誓:“我們蘆葦部落,願為巖山聯盟捕魚、挖窖,和巖山一起活下去!”
不同部落、不同血脈的血,在彩陶甕裡緩緩融合,變成了一種深紅色的液體。汪子賢雙手舉起陶甕,慢慢走到祭壇中央的火焰旁,將甕裡的血水灑在火焰周圍。“嗤嗤——”血水遇到火焰,冒出一陣青煙,青煙嫋嫋升起,飄向黑風林的方向。
“以血為鑑,以火為誓!巖山聯盟,今日成立!同心同德,共禦寒冬!違誓者,如同這青煙,消散於天地之間!”汪子賢的聲音響徹營地,所有人都跟著歡呼起來,外來者和巖山族人互相擊掌,之前的隔閡彷彿在這一刻消失了。
盟誓大會後,巖山聯盟的運作越來越順利。砍柴組每天能砍回足夠的柴火,營地西側的柴垛又堆得比人還高;挖窖組挖了三個大地窖,裡面裝滿了粟米、肉乾和曬乾的野菜;陶坊組幫忙燒了很多陶罐和陶碗,足夠所有人使用。外來者們也漸漸融入了巖山,他們學會了用巖山的工具,學會了說巖山的語言,甚至有人開始跟著巖山戰士學習打獵。
這天傍晚,蒼牙帶著幾個巖山戰士和外來者去黑風林巡邏,遇到了一頭受傷的鹿。蒼牙剛想拉弓,蘆葦部落的一個青年突然說:“蒼牙首領,我來試試!”他拿起一根長矛,慢慢靠近鹿,趁鹿不注意,一下子把長矛刺進了鹿的要害。蒼牙愣了一下,接著笑了:“好小子,有本事!這頭鹿,回去分你一塊肉!”青年高興得跳了起來,其他外來者也跟著歡呼。
然而,在這片熱鬧和希望之下,有一個角落卻始終籠罩著陰影——黑石降部的聚居地。
黑石降部的人原本是巖山部落的敵人,後來戰敗投降,雖然被允許留在營地,卻一直被當作“外人”。他們住的窩棚在營地最北邊,那裡最靠近黑風林,風最大,也最冷。他們乾的活也是最苦最累的——淘洗陶土、研磨礦石,每天要在溪邊泡著,雙手凍得通紅,卻只能換很少的糧食。
這天晚上,黑石降部的幾個小頭目又湊在了一起,窩棚裡沒有火塘,他們只能裹著破爛的獸皮,瑟瑟發抖地低語。“哼,什麼巖山聯盟!”一個叫黑牙的降部吐了口唾沫,“澤部落和蘆葦部落的人,現在能跟著去砍柴、打獵,我們卻只能在這裡淘陶土,連肉乾都吃不上一口!”
“就是!”另一個叫灰石的降部也抱怨道,“昨天我看到澤部落的老河,拿著三塊肉乾回家,他的孫子還能喝粟米粥!我們呢?每天只能啃糙根塊,還是摻了沙子的!”
坐在角落裡的堅爪一直沒說話,他的眼神比其他人更陰沉。堅爪原本是黑石部落的小頭領,在黑石部落時,他也算是有地位的人,可投降巖山後,不僅要幹最苦的活,還要被巖山戰士監視,連一點尊嚴都沒有。之前他因為表現尚可,被選去參與建窯,本以為能有機會翻身,可建窯結束後,他又被派回淘洗陶土,這種落差讓他心裡的怨恨越來越深。
“光抱怨有什麼用?”堅爪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耳語,“我們得想個辦法,不能一直被他們欺負。”
黑牙抬起頭:“辦法?能有什麼辦法?他們有石斧,有弓箭,我們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反抗就是找死!”
“誰說要反抗了?”堅爪冷笑一聲,眼裡閃過一絲狠厲,“他們不是靠水活嗎?營地的水源就在東邊的小溪,所有人都要喝那裡的水。要是水出了問題,比如……被下了毒,你說會怎麼樣?”
黑牙和灰石都嚇了一跳,灰石的聲音都在發抖:“你瘋了?投毒?要是被發現了,我們都會被燒死在光明之火的祭壇上!而且哪裡來的毒?”
“我知道一種毒蕈。”堅爪壓低聲音,“之前在黑石部落的時候,我見過一次——紅色的斑紋,長在腐爛的樹根下,把它碾碎了,汁液無色無味,混在水裡根本看不出來。喝了之後,人會又吐又瀉,身體弱的人,可能還會死。”
他頓了頓,又說:“我們不需要毒死所有人,只要讓巖山的頭領們中毒就行。比如啟明者、蒼牙、磐石,他們要是病倒了,巖山的戰士肯定會亂,到時候看守我們的人就會鬆懈,我們就能趁機逃跑。”
“逃跑?逃去哪裡?”黑牙問道。
堅爪的目光看向黑風林深處,那裡一片漆黑,彷彿藏著什麼秘密:“黑石部落雖然戰敗了,但還有一部分人逃到了黑風林南邊的黑石崖,我之前和他們有過聯絡。只要我們能逃出去,找到他們,就能報仇!”
灰石還是很猶豫:“可是……太冒險了。要是我們沒成功,反而被抓住了,怎麼辦?”
“現在不冒險,以後就沒機會了!”堅爪的聲音變得激動,“你們想一輩子在這裡淘陶土,被他們當牲口使喚嗎?冬天越來越冷,我們的糧食越來越少,遲早會被他們餓死、凍死!趁現在他們忙著管理聯盟,注意力分散,正是機會!”
黑牙和灰石互相看了一眼,心裡既害怕又不甘心。他們想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與其被活活餓死,不如冒險試一試。
“那我們該怎麼做?”黑牙問道。
“第一步,找到毒蕈。”堅爪說,“明天我去淘洗陶土的時候,會趁機去小溪上游的樹林裡找,那裡腐爛的樹根多,應該能找到。第二步,摸清他們取水的規律——每天早上,都會有兩個婦人去小溪打水,儲存在營地中央的陶缸裡,我們要在她們打水之前,把毒蕈的汁液倒進小溪裡。第三步,等他們中毒後,我們就假裝去幫忙,趁亂逃跑。”
計劃定下來後,三個人都沒再說話,窩棚裡只剩下寒風呼嘯的聲音。堅爪看著外面的黑暗,眼裡滿是瘋狂的光芒——他要讓巖山部落付出代價,要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死在他的手裡。
第二天一早,堅爪像往常一樣去小溪淘洗陶土。他趁著看守的巖山戰士不注意,悄悄溜進了小溪上游的樹林。樹林裡到處都是腐爛的樹根,他找了半天,終於在一棵枯樹下找到了幾株紅色斑紋的毒蕈。他小心翼翼地把毒蕈摘下來,藏在懷裡,然後若無其事地回到小溪邊,繼續淘洗陶土。
傍晚的時候,堅爪偷偷把毒蕈碾碎,擠出汁液,裝在一個破陶片裡。他看著營地中央的陶缸,心裡暗暗盤算:明天早上,只要把這些汁液倒進小溪,巖山的頭領們就會中毒,到時候就是他的機會。
然而,堅爪不知道的是,他的異常舉動,已經引起了一個人的注意——蒼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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