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淨瓶觀音的光明拳腳
殘頁上的墨跡仍在蠕動,新生桃樹的根系如鐵爪深扎地脈,青枝上凝結的血露尚未滴落。高翠蘭胸前的傷口未合,氣息微弱,眉心胎記卻仍泛著幽光,彷彿逆轉星圖尚未熄滅的最後一顆命星。天蓬拄耙而立,心口血痕未封,三十六道星瞳中僅存二十八縷命火,微光搖曳,似風中殘燭。
虛空未寧。
一道蓮香自天外飄來,不染塵垢,卻壓得三界氣流凝滯。觀音踏蓮而至,足下蓮臺浮於殘頁之上,十二顆念珠懸空輕震,淨瓶傾側,聖水與弱水交織成流,如銀練垂落,直撲桃木根系——那一滴水,非為殺伐,而是“淨憶”,欲將高翠蘭胎記中刻下的星軌盡數抹去。
天蓬瞳孔微縮,星紋裂開一線。
他未退,反將釘耙第九齒猛然插入地縫,殘餘神血順掌心割裂處湧出,滲入地脈。二十八道命火驟然分裂,三十六道虛影自他身後浮現,皆持釘耙,皆裂星瞳,天罡三十六變之象再現。虛影錯動,星火流轉,竟將弱水之流引偏三寸。
“你在演。”觀音開口,聲如清泉擊玉,“命火將熄,還敢幻化全盛之相?”
天蓬未答,只將耙柄叩地三聲,星火再燃。他知道,這非神通,而是詐局——以殘軀為餌,以命火為引,只為拖延那一瞬。
悟空立於殘影之外,金箍第七道裂痕已崩,額角血流如注。他仰頭,火眼金睛灼視淨瓶,忽見瓶中聖水翻湧,似有女子面容一閃而過。未及細察,弱水已化長鞭,橫掃而來。
他怒吼,金箍棒橫擋,棒身與弱水相擊,爆起千重霧浪。反衝之力將他震退三步,足下地裂如蛛網蔓延。但他未倒,反借力躍起,棒尖直指淨瓶底座。
“沙僧!紅孩兒!”天蓬低喝,聲如砂石磨刃。
沙悟淨自陰影中踏出,降妖杖杵地,頸間暗紅傷痕滲出血絲。他未言,只將杖尖點向桃木根部,因果枝自袖中飛出,纏繞而上。紅孩兒噴出三昧真火,火舌如龍,與因果枝交匯於根脈,青紅兩色光柱沖天而起,硬生生將弱水劍勢阻於半空。
一滴弱水濺落,正中新生桃樹根部。樹皮“混元珠”三字微光一閃,青霧悄然升騰,纏上沙僧脖頸傷痕。他未覺,只覺體內某處血脈突跳,似有異念潛行。
觀音眉梢微動,淨瓶再傾。
十二顆念珠齊震,化作金光鎖鏈,直鎖天蓬命星。她語帶悲憫:“你本可歸位,何苦逆天?”
“歸位?”天蓬冷笑,血自唇角溢位,“那不過是你佛門煉魂的又一口爐。”
他咬破舌尖,精血自齒間滴落,在釘耙柄上繪出一道殘符。此符非天罡,非地煞,而是百年前蟠桃宴上,太白金星悄然塞入他掌心的秘記——“三百年後,可替你死一次”。
符成,他叩地三聲。
星瞳殘火驟燃,二十八道命火分裂為七十二道虛光,映照三界虛空,天罡三十六變之象竟化雙重幻陣。虛影交錯,星軌重疊,三十六道星紋竟如真身再現,遍佈虛空。
觀音眸光微凝,淨瓶水勢一滯,十二鎖鏈偏移半寸。
就在此刻,一道虛影在星火中格外清晰——面容清癯,冠玉束髮,正是太白金星。他唇未動,聲自虛影中傳出:“此機括,僅能替你死一次……下一次,須你自己活。”
話音落,虛影湮滅。
觀音冷眼掃過,柳枝輕拂,淨瓶倒懸,弱水凝劍,直刺天蓬心口。與此同時,靈山深處佛光湧動,四大金剛殘影自虛空中浮現,封鎖四方退路。
天蓬未避。
他橫耙而擋,殘軀撞向弱水劍鋒。血霧噴濺,他卻借反衝之力將釘耙掃出,大喝:“悟空——現在!”
悟空雙目赤紅,金箍已脫,神魂再無束縛。他縱身躍起,金箍棒如天河倒懸,直指淨瓶底座。
棒尖將觸未觸之際,淨瓶聖水驟然翻湧。
一女子面容自水中浮現,眉如遠山,眼若秋水,正是嫦娥。她口唇微動,無聲低語,唯天蓬以殘火星瞳捕捉其形:“小心……瓶中……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