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來了。
這是佛門埋在他神識裡的種子。一旦接觸純正願力,就會啟用馴化程式。
八戒站在幻境中,聽著頌歌聲,感受著信徒的崇拜。這種感覺很舒服,像是終於回到了該待的位置。
但他記得一件事。
三百年前,他被打下南天門時,沒人來救。那些說慈悲為懷的人,全都沉默。
他低頭看手。掌心有血,是從耳朵流出的。現實中的痛感傳進來。
幻境開始晃動。
“你不必掙扎。”一個聲音響起,“順從即可安寧。”
“安寧?”八戒笑了,“你們給的安寧,就是讓人忘了自己是誰?”
他猛然抬手,混元珠炸開一道裂痕,將整段幻象吞入其中。眼前景象破碎,迴歸通道。
他喘著氣,嘴角帶血。
沙僧立刻上前扶住他。“完成了?”
“完成了。”八戒抹去血跡,“現在它是我們的東西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槐木片,只有指甲大小,上面刻著一道反向符紋。他將混元珠中提煉出的光核封入其中,木片頓時變得溫熱。
“拿去。”他把符片交給沙僧,“埋進門檻下,每戶一個。不要集中,也不要規律。讓他們自己發現。”
“什麼時候生效?”沙僧問。
“當有人開始懷疑的時候。”八戒說,“比如想起不該忘的事,或者覺得經文念著不對勁。那一刻,符片會響應。”
沙僧收好符片,點頭離去。
八戒獨自留在石室,看著地上殘留的金光痕跡。他走過去,蹲下身,手指撫過焦黑的磚面。
“你一生持戒,只為護法。”他低聲說,“可若法本身就是在騙人呢?”
他站起身,釘耙扛在肩上。轉身走向出口。
通道盡頭透出微光。他腳步未停,身影逐漸消失在拐角。
沙僧穿行於街巷之間。天色尚早,百姓還未完全醒來。他沿著牆根移動,每到一戶人家門前,便俯身片刻,指尖在門檻下輕點一下。
動作無聲無息。
第一枚符片埋入東街李家。那戶人家昨夜曾聽見孩子夢話,說的是早已死去的父親名字。
第二枚放入西市王婆屋前。她今晨煮粥時,突然記起三十年前廟會那天,和尚收走了她兒子的生辰八字。
第三枚藏在北巷教書先生門口。他昨夜寫文章時,筆尖頓住,寫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我不是自願信的。”
符片逐一安置。三百六十戶人家,三百六十枚反向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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