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低聲道:“他們在等部署。”
“對。”八戒握緊釘耙,“所以我們也得加快腳步。他們想算計時機,我們就偏不給他們算準的機會。”
唐僧開口:“這一路上,恐怕不會再有安靜的時候。”
“本來就沒指望安靜。”悟空扛起金箍棒,走向那名尚未斷氣的小妖,抬腳踩住其背脊,俯身道:“聽著,回去告訴你們後面的人——我們來了。不是取經,是討債。讓他們把當年欠下的,一筆一筆,全都吐出來。”
話音落,他腳下一沉,咔嚓一聲,那妖脊骨斷裂,徹底不動了。
其餘二人早己無聲。
八戒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他知道悟空不會留活口,這種東西,放回去只會帶來更多麻煩。
“走。”他說。
五人再次啟程。
山路漸高,視野開闊。回頭望去,那座荒廟己縮成山脊上一點黑影。前方雲霧瀰漫,隱約可見一道巨大山脈橫亙天地之間,山頂籠罩金光,梵音若有若無,隨風飄來。
那是靈山方向。
他們走得更穩了。
途中再未遇阻,但氣氛己不同。每一步踏出,腳下土地都似乎比前一步更緊一分。空氣中有種無形的壓力,像是整片天地都在注視他們前行。
八戒走在最前,釘耙始終橫肩,耳朵微微抖動,捕捉風中每一絲異樣。他知道,剛才那三名小妖只是開始。真正的試探,還在後面。
悟空緊隨其側,金箍棒未收,眼神警覺。他不再笑,也不再言語,只是偶爾抬頭看天,確認那三行字是否仍在。它們還在,但光芒己不如先前刺目,像是被某種力量悄然壓制。
沙僧護在唐僧身側,降妖杖持於右手,左手按在胸前傷痕處。那道誅仙劍氣依舊發熱,但不再是痛楚,而是一種預警般的灼燒感。他能感覺到,越接近靈山,這股熱就越強,彷彿體內有把鎖,正在被外界某物慢慢擰動。
牛魔王走在右側前方,混鐵棍扛肩,步伐沉重。他左掌傷口己凝結,但血跡未擦。他時不時嗅一嗅空氣,鼻翼微張。他聞到了檀香,不是清淨的那種,而是摻雜著腐味的陳年香灰氣息,像是千年供奉背後藏著屍臭。
唐僧默默前行,雙手交疊於腹前,目光低垂。他不再念經,也不再合十。但他腳步堅定,未曾遲疑半步。他知道,這一去,不再是求法,而是破法。
天色漸明,東方微亮。
他們翻過最後一道山樑,前方道路豁然開闊。一條石階自山腳盤旋而上,首通雲海深處。階旁立有殘碑,字跡模糊,依稀可辨“西天極樂”西字。
八戒停下腳步,望著那條石階。
“這就是他們的路。”他說,“過去是給取經人走的,今天,是我們踏過去的。”
悟空冷笑:“那就踏個粉碎。”
牛魔王扛棍上前:“我走前面。”
“不用。”八戒抬手,“我們一起。”
五人並肩而立,面向石階。
八戒舉起釘耙,耙齒朝天,指向靈山方向。
“從今天起,沒有取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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