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著嗎?”禾雲又湊近幾分,刻意放緩動作試探對方,“這麼乖,倒省事。”
他的手指終於碰到了時言的皮膚。
那一瞬間,時言感覺到房間裡的溫度驟降。燭火劇烈地搖晃起來,在牆上投下瘋狂舞動的陰影。
禾雲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他的手僵在半空,脖頸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怎麼……這麼冷……”他喃喃道,卻沒有收回手。
美色當前,恐懼被慾望壓了下去。他的手指順著時言的臉頰向下滑,滑向那微微張開的嘴唇。
【宿主,要叫管家來嗎?那傢伙雖然變態,但護主得很。】
“不用,”時言在意識裡輕聲說,“有人來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門外傳來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伴隨著燭淚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嗒,嗒,嗒。
禾雲猛地回頭。
門開了。
溫萊爾站在門口,燭臺在他手中燃燒著猩紅的光。
他的身後,走廊的黑暗裡,隱約可見幾個修長的身影,白色的手套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它們沒有臉,但禾雲能感覺到,它們全都在“看”著他。
溫萊爾看了一眼禾雲還停在時言臉上的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溫和,像是對熟人打招呼。
可禾雲只覺得頭皮一麻,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半步,脊背撞上了桌沿。
“晚上好,客人。”溫萊爾輕聲說,“您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他微微側首,對著身後的黑暗說:“僕人們,這位客人很髒。把他清理乾淨。”
那幾個白手套往前動了動。
禾雲沒再猶豫,轉身就往旁邊那扇門衝過去。他撞開門,跌進走廊,鞋底在地面上打了下滑,又撐住牆爬起來繼續跑。
身後沒有腳步聲,但他知道那些東西跟上來了。走廊盡頭是出口,他推開門,夜風灌進來,冷得他打了個激靈。
他跑進外面的空地,彎著腰喘氣,還沒來得及直起身,就聽到身後一個更輕的腳步踩在碎石上。
伊瑟靠在門框邊,手套摘了一隻,鬆鬆地捏在手裡,腦袋微微歪著,看著他。
“遠道是客。”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某種溫文爾雅的客氣,“沒能好好招待,是我們失禮了。”
禾雲喉嚨發緊,轉身又跑。
身後的伊瑟不急不緩地跟上,存心拉開距離,慢悠悠地跟在後方,似乎是閒得無聊,打算好好陪他玩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屋內重歸寂靜。
溫萊爾站在床邊,低頭看了幾秒。他的手套早就摘了,右手虎口上那道疤暴露在空氣裡,指節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血跡。
他把手伸進旁邊的水盆裡洗了一下,水涼,指腹搓掉血痂,然後撈起一塊毛巾擰乾,彎下腰去擦時言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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