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言站在陣法中央,看著那道背影漸漸消失在陰影裡。
四周安靜下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握著劍的手,手背上有一道還沒結痂的傷口,是昨天練劍時被蹭破的。
師尊給他上過藥,白色的藥粉撒在傷口上,有點疼,他沒有躲。
陣法裡的時間過得極慢。時言站在那圈金色光壁的中央,看不清外面,聽不見聲音,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偶爾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他讓系統即時彙報戰況,雲寂舟還沒出手,謝清珩一個人擋在最前面,護山大陣快撐不住了,那些被魔氣侵蝕的百姓還在往前衝,謝清珩不肯開殺戒,身上已經捱了好幾下。
時言實在是放心不下,他試著凝聚靈力破陣時才發現不對勁。他已經是元嬰初期,靈力不該只有這麼點。
他仔細感受,發現這道陣法正在偷偷抽取他的靈力,無聲無息,像溫水煮青蛙。等他察覺,體內的靈力已經被抽走了大半。
這陣法竟是專門用來困殺修士的吸靈陣,孟逸青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活著出去,是打定了主意要將他困死在此,抽乾他全身靈力,讓他自生自滅。
他不再猶豫,當即催動元嬰初期靈力強攻。
淡青色陣光劇烈震顫,吸靈紋路死死鎖住他的修為,反噬之力不斷衝撞經脈。
時言咬緊牙關,將丹田靈力盡數爆發,不顧經脈劇痛,一次次蓄力重擊陣壁。
陣紋寸寸崩裂,他渾身靈力近乎枯竭,終是伴著一聲脆響,強行震碎陣法。
可反噬瞬間襲來,他喉頭腥甜,臉色慘白,渾身痠軟,卻強撐著不肯倒下。
等他趕到山門時,現場已經亂成一鍋粥。
護山大陣碎了大半,魔修傀儡潮水般湧上來,弟子們三五成群地抵擋,節節後退。來不及細想,他立刻提劍加入剿滅魔修的隊伍。
他本就實力不弱,再加平日苦練,應對這些魔修遊刃有餘,甚至順手救下了曾欺負過他的外峰弟子,眾人見狀皆是一臉驚愕。
“謝了。”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低低的、有些彆扭的道謝。
時言沒有回頭,也沒空去想這幫人此刻是什麼表情。
不遠處,眼尖的洛書瑤一眼就看見了時言。
“小師弟!”她一劍劈開身前的魔修傀儡,衝過來拽住他的袖子,“你從哪兒冒出來的?師尊說你……”
“先打。”時言打斷她,反手一劍斬倒從側面撲來的傀儡。
慕辭風帶著幾名弟子迅速靠攏過來,將時言納入陣型。有了元嬰初期的戰力加入,這一角的壓力驟減。
半空中,謝清珩與雲寂舟的對決已到白熱化。
劍光與魔刃交擊的轟鳴震得人耳膜發疼。雲寂舟嘴角始終掛著那抹讓人生厭的笑,打得不急不躁,像是在等什麼。
他忽然虛晃一招,拉開距離,目光越過謝清珩看向他身後,提高了聲音:“劍尊大人,你的寶貝徒弟來了。可惜啊,魔尊也來了。”
謝清珩沒有回頭。他不會上這種當。
然而就在這一刻,一直在他身後替他擋下側翼偷襲的凌薇,忽然將劍尖轉向了他。
那一劍從後背刺入,穿胸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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