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萊爾不喜歡他,從始至終都不喜歡。他之所以來救他照顧他,完全是受人之託,礙於情面。
天天面對一個動不動就發脾氣的人,他心裡煩,但沒有說出口,只是越來越沉默,出門的次數越來越多。
一次溫萊爾外出辦事,顧時言一個人待著。他不知道那是哪裡,也許是一座房子,也許是一個院子,也許又被人換了一個地方。
他跑出去了,因為害怕,因為想找一個沒有人能找到他的地方。
外面是雪地,他踩在冰面上,走了沒幾步,冰破了,水灌進來。
他不會水,也沒有力氣掙扎。最後那點記憶是冷的,透骨的冷,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顧時言死了。淹死的。沒有人在旁邊。
書裡不會多寫他幾筆。一個配角,死了就是死了。
【宿主,任務目標有兩個。第一,讓顧時言活出一個不一樣的結局,不用再受那些苦,能開開心心過完這一輩子。第二,確保管家活著,不能死在任何人手裡。】
時言握著茶杯,指節慢慢收緊了。杯子裡紅茶的熱氣升起來,撲在他臉上,溼漉漉的。
他垂下眼睛看著杯裡自己的倒影。那張臉太白了,嘴唇也沒什麼血色,眼尾那顆淚痣在晃動的水面上跟著晃。
好看是真好看,但也是真的弱,像一件薄胎瓷器,放在高處誰都看得見,誰都想伸手摸一下,可稍微碰一碰就碎了。
時言把茶杯放回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伊瑟立刻看過來。“少爺,茶不合口味?我換一壺。”
“不用了。”
時言看著面前那些還沒吃完的食物,小米粥、煎魚、炒蛋、撕好的麵包、剝好的蝦,忽然覺得喉嚨有點堵,不想再張嘴了。
伊瑟端著粥碗等了一會,見時言沒有要接的意思,就放下了。他彎下腰,平視著時言的臉,看了兩秒。
“您臉色不太好,”伊瑟的聲音放得很輕,“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時言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伊瑟沒有多問。他把粥碗遞給旁邊的僕人,用手勢示意撤走大部分餐點,只留下一碟餅乾和一壺熱茶放在桌上。
然後他繞到時言身邊,微微側身,一隻手虛扶著時言的後背。
“那我陪您回房間休息。今天雪大,外面不能去,在屋裡待著也好。”
時言撐著椅子扶手站起來,腿確實軟,膝蓋晃了一下。伊瑟的手立刻扶住他的胳膊,力道很輕但很穩,剛好夠他借力。
回到房間之後,伊瑟把窗簾拉嚴了,只留了一條縫透光。
壁爐裡的火已經被僕人提前添了木柴,燒得暖融融的。
時言被扶著坐回床上,伊瑟蹲下來幫他脫了鞋,又從櫃子裡拿出一條厚毯子蓋在他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