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安靜了幾秒。
炭火噼啪響了一下，又落下去。
“過來坐。”那人朝桌前的墊子抬了抬下巴，“別站著。我又不吃人。”
見時言沒有動作，片刻後他朝周圍的人擺了擺手，動作隨意：“都出去。”
帳篷裡的人魚貫退出，門簾落下來，隔絕了外面的冷風和零碎的說話聲。只剩下兩個人。
炭火在鐵盆裡燒著，偶爾爆出幾點火星。
時言在矮桌對面坐下，毛皮墊子託著他，整個人陷下去半截。
顧淮坐在對面，靠著靠墊，目光在時言臉上轉了一圈。半晌，他輕輕笑了一下，“你倒是不怕。”
“怕什麼？”時言問。
“被人綁來一個不認識的地方，坐在不認識的人面前，不知道接下來會被怎麼樣。”
顧淮把茶碗擱下，指尖在碗沿上慢慢轉了一圈，“正常人多多少少會慌一點。你一點都沒有。”
時言朝他的方向偏了偏頭，“怕有用嗎？”
【宿主，你的膽子真是肥嘟嘟的。】系統的聲音在腦海裡冒出來，帶著幾分打趣。
時言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在心裡回應：“少玩梗。”
顧淮也笑了一下，從桌上拿起兩樣東西。
是一本冊子，一支筆。
冊子不算厚，封皮是深色的，邊角有些磨損，像是被翻過很多次。
筆是普通的羽毛筆，但筆桿上刻著一些細密的紋路，在火光裡若隱若現。
“看得清嗎？”
“看不清。我眼睛不好。”
“摸一下。”
時言伸出手，指尖碰到冊子封面。紙面粗糙，邊角有磨損的痕跡。
“這是什麼？”
“說書人用的本子和筆。”顧淮把兩樣東西輕輕推到他面前。
“他寫下故事的開頭、經過和結局。故事裡的人按照他寫的活，按照他寫的死，按照他寫的相遇和別離。”
說完，他抬眼看了看時言，“你聽的懂嗎？”
時言點了點頭。
這跟小八說過的差不多，只是小八說得更簡單，沒提說書人和本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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