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言沒有回答那個問題。
他在想，不管自己是不是紙片人，只要活得隨心所欲，就夠了。
顧淮見他沉默，剛想讓他回去好好想想。時言就開口了：“幫你可以。把我管家還給我。”
顧淮自然答應了。
當晚，時言和伊瑟被安排到一間小屋裡。屋子不大，但乾淨暖和，爐火燒得旺。
伊瑟手臂上的傷已經包紮過了，坐在爐邊添柴，時言靠坐在床上，手裡攥著那支筆和一沓空白的紙。
接下來兩天，他試了各種方法用那支筆。可那支筆落在紙上就像尋常的炭條，寫出來的字乾巴巴的，什麼反應都沒有。
他試著想著某個場景落筆，想著某個人的名字寫下去，紙面紋絲不動。
顧淮來過兩趟。他站在旁邊看時言寫字，偶爾指點兩句，什麼“你得相信它有用”“你得把自己放進故事裡”。
時言照做了，筆尖劃在紙上，依然只是一道普通的墨痕。
第三天，第四天，還是不行。
“小八。”第五天晚上時言躺在床上，把筆放在枕頭邊上，“這東西是不是壞了？”
小八沉默了一會兒。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支筆只有在故事線開始運轉的時候才能起作用。你一直待在這個小屋裡，什麼劇情都沒觸發，它當然不會回應你。】
時言沉默了很久，用指腹揉了揉眉心。“你的意思是，讓我走原劇情。”
【您真聰明。雖然我早知道了。^ω^】
時言沒說話。他閉上眼，想了很久，然後翻過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那就試試吧。”
第二天，顧淮安排了一個女人進屋。那個女人在門口笑著說了幾句家常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路過的人聽見。她撩開門簾走出去的時候笑聲清脆，春風滿面的樣子。
門簾落下來，簾尾還在晃動。
床上，時言躺著沒動。衣服被扯散了一些，領口歪著，頭髮是亂的。
他閉著眼，呼吸平緩，表情是空的。按照原劇情裡“顧時言”被關在屋裡幾日後該有的那種麻木。
溫萊爾從屋後的矮牆翻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那個女人笑著走遠了，門簾還在輕輕晃盪。
他從縫隙裡看進去，看到時言躺在那裡，衣衫不整，頭髮散亂，臉側向一邊，沒什麼表情。手臂垂在床沿外面，手指半蜷著，一動不動。
溫萊爾的手指扣緊了牆磚。就連磚縫裡的冰碴子扎進指腹，他都沒感覺到疼。
他趁著四周無人，矮身竄到門口，悄無聲息地掀開簾角擠了進去。
屋子裡很暖，爐火還燃著，光線昏昧。時言躺在床上，依然一動不動，目光散散地落在虛空裡，臉色在火光下顯得蒼白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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