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坐在上首,朱高熾、李景隆分坐兩側。
朱棣已換了一身乾淨的袍子,三兩口扒完飯,把碗往旁邊一推:“說吧。”
王弼站起身,從懷裡摸出一枚金印,雙手捧到案前。
“燕王殿下,這是北疆帥印。末將代掌了大半年,今日原物奉還。”
說完又轉向朱允熥,道:
“臣老矣,腿腳不利索,腦子也轉不動了。求太子開恩,放臣回南京養老去。”
朱允熥端著茶盞,慢慢呷了一口:“定遠侯今年高壽?”
“六十九了。”王弼道,“黃土埋到脖子了。”
朱允熥把茶盞擱下,“廉頗七十九了還能披掛上陣,定遠侯六十九了就想躲安然?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王弼一愣,“太子,臣臨來北平,就跟陛下說好了的,辦完這趟差,就…”
“這趟差辦完了,還有下一趟,”朱允熥不許他說下去:“老侯爺,你西征北討,戰功赫赫。你說你老了,我信。可眼下有一樁事,非你不可。”
王弼心裡咯噔一下:“殿下莫要抬舉臣,臣這把老骨頭,還能幹什麼?”
朱允熥從案上拿起一份文書,遞過去:
“北平缺個兵部尚書,除了你,誰壓得住陣?我還要編練新軍,組建一支火器營,人數一萬二至一萬六。此事由你主持。”
王弼接過文書,掃了兩眼,抬頭道:
“火器營?臣打了一輩子仗,用的是刀,用的是槍,用的是馬。火器這東西…不熟…”
朱允熥哂笑道:
“你在捕魚兒海就用過,別跟我打馬虎眼。洪武二十一年,你那一路,銃打得比誰都狠。”
王弼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那都是二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太子怎麼連這個都記得?
朱允熥繼續說道:“格致館這幾年造了不少新式火銃,射程遠。
老侯爺帶了一輩子兵,知道怎麼讓一群新兵蛋子變成虎狼之師。這活計換了別人,我不放心。”
王弼捏著那份文書,半天沒吭聲。
李景隆在旁邊幫腔:“定遠侯,太子這是信得過你。我想接還接不著呢。”
王弼哼哼兩聲,算是應了,起身退了出去。
等王弼出了門,朱允熥才轉向朱棣:“四叔,西域那邊,到底什麼情形?”
朱棣臉上笑收了,“朱權已經大好了,在亦力把裡坐鎮中樞。”
朱允熥點了點頭:“十七叔沒事,我就放心了。”
“高燧呢?”朱高熾插嘴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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