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現在不是要不要對抗的問題。”周明遠看著節點,“是再不動手,下一個被抹掉的就是我們。”
節點抬眼:“你想怎麼動?”
“建立三級響應機制。”白硯秋突然開口,“一級資訊互傳,二級安全屋會面,三級緊急聯動出擊。現階段只啟用前兩級。”
節點沉默片刻,轉向周明遠:“你同意?”
“不同意。”他說,“資訊傳遞太慢。一旦清除者鎖定目標,留給反應的時間不到三十秒。我要求建立實體聯絡站,至少兩人常駐,隨時能支援。”
“暴露風險指數會翻倍。”節點說。
“那就讓我來守。”他說,“我有系統預警,結算前五秒會有刺痛感,足夠我做出反應。而且——”他從內袋掏出那支改裝鋼筆,擰開,把藏了編碼複製品的紙條倒出來,“這是我做的信物,誰拿到它,誰就能觸發我的緊急結算模式。我把這個交給你們,算誠意。”
節點接過紙條,對著光看了看,又用儀器掃了一遍。她沒說話,但點了點頭。
“初步協作備忘錄。”她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推到桌中央,“不具法律效力,但所有成員簽字即視為認可規則。我們提供情報支援,你們負責前線驗證。發現新漏洞,必須第一時間共享。”
周明遠拿起筆,在末尾簽下名字。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聲。他簽得穩,沒有猶豫。
白硯秋也簽了,字跡瘦而鋒利,像刀刻的。
節點收起檔案,對身後兩人使了個眼色。他們起身離開,腳步很輕。她最後看了周明遠一眼:“下次交接在四十八小時後,地點由我們定。保持靜默,除非觸發緊急協議。”
門關上後,會議室只剩他們兩個。
白硯秋靠在牆邊,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藥丸吞了下去。她臉色有點發青,呼吸比剛才急。
“你還撐得住?”他問。
“死不了。”她說,“倒是你,剛才那支筆裡的東西,是真的?”
“一半真,一半假。”他擰開筆管,把剩下的紙條燒掉,“真正的編碼我留著。我不信你,也不信他們。但我信這個局必須搭起來。”
她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他走到桌邊,手指劃過那份備忘錄的簽名處。自己的名字在左邊,白硯秋的在右邊,下面是空白——等著填更多人的名字。
他想起十年前那個雨夜,他蹲在醫院走廊,手裡攥著離婚協議,抖得連字都看不清。那時候他連給女兒買退燒藥都要算價格,生怕超支。現在他站在一間密室裡,和一群陌生人簽下對抗改造工程的約定,手裡握著能撬動系統的鑰匙。
不一樣了。
他低頭看了眼左臂,疤痕還在,疼得真實。他用袖口擦了下,抬頭環顧四周。牆上掛著一塊電子屏,正在滾動更新幾組代號:**AX-451、BX-209、CX-773**……都是未確認狀態。
“這些是?”他問。
“潛在適配體。”她說,“我們盯了很久,但不敢接觸。怕一碰就觸發清除程式。”
“那就等他們先動。”他說,“我們只需要抓住第一個出錯的。”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你知道嗎?”她說,“十年前你在地下室啟用系統那天,我也收到了警報。我以為是個普通變數,就沒管。現在想想,也許那天,才是整個計劃真正開始的日子。”
他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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