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很難想象這兩個月裡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那麼一個活潑的少年,變成如今這副冷厲的模樣。
景昀又去了哪兒?
這些兩人都默契的沒問出口,心中有所預感,只怕是很快就會知道了。
幾人又在竹林中繞行了一陣,才隱約看見了一方小院,四周靜謐,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被立刻發現。
“進來吧。”唐曉推開外間院門,壓低了聲音,“他昨夜起了熱,現在大概還在睡,我帶你們去看看。”
沈玉壓下心中那股不好的預感,和江邪交換了一下眼神,跟了上去。
待看到床榻之上安靜躺著的青年時,連沈玉都倍感意外——那的確是景昀,只是他臉色蒼白,頸側一道傷痕已結了疤,眼上蒙了一道白紗,將那雙銳利狡猾的狐狸眼給遮了起來。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唐曉,後者沒看他倆,只是抿了抿唇,伸手探了下景昀額頭溫度,然後給他掖了掖被角,示意二人跟他出去。
三人拐出這間屋舍,去了前院,落座於院中石桌前。
沈玉蹙了蹙眉:“他的眼睛……”
唐曉苦笑一聲:“暫時看不見了。”
“怎麼會這樣?”
“我當初本來打算回蜀中,但路上收到了我爹給我傳的信,說讓我尋個地方避避風頭,暫時別回去。正巧聽說景昀也下了璇璣山,我就回頭去了揚州。誰知道,等我到酒莊的時候,他剛從一次暗殺中脫身,動手的……”
唐曉別過頭,咬了咬後槽牙,接著說了下去,“是我堂兄,唐煥,我三堂叔的兒子。”
聽到後面,兩人一下子就繞過彎來了,唐曉的三堂叔,便是唐澤。
唐曉的爹則出自唐門另一脈旁支,一路坐到了四門主之位,娶了唐耀的二女兒。
也是那時,唐曉才明白為什麼他爹不讓他回家,若是他回去了,以他的身手,十有八九會被唐澤利用,又或者,拿他威脅他爹孃,逼他們出手。
而景昀的命,牽繫著整個江南商會,楊崇必不會放任這樣一個隨時能反咬他一口的人存活,之後的暗殺只多不少。
理清其中利害,唐曉自然不可能離開了。
景昀想得更多,也預料到自己可能在劫難逃,為了發揮自己最大的作用,他緊鑼密鼓地開始了籌劃和部署。
這期間唐曉幾乎是嚴防死守,他了解唐門的手段,所以就連景昀的一切吃喝都由他嚴格把控,但他沒料到,還是讓人鑽了空子。
那時景昀的計劃部署已近尾聲,只等他下令各方執行,若他沒有受傷,應是會和唐曉帶著賬本等證據直奔孜州的,只可惜事與願違。
唐曉再如何機敏,終究也只是一個還不到十七歲的少年,一路渾渾噩噩地被局勢推著走,直到又一次和唐煥交手,他才轟然意識到,他正在對抗的,是生他養他的宗門。
可若是他退一步,死的就是他認下的朋友,所以,最後他還是殺了他的堂兄。
實話說,那一刻的衝擊對他來講還是很大的,但現實根本沒時間容他傷悲,那日潛入酒莊的除了唐煥,還有數個內門弟子以及唐綺衣的師姐,毒術亦是不俗。
景昀一打多,身上多處掛了彩,直到與山莊護衛一同將那幾人盡數斬殺,他才驚覺頸側的傷口不知何時沾了毒粉,那毒霸道異常,竟是連唐曉的解毒丸都失了效果,他只來得及交代唐曉:別管他,離開這裡,誰也不要信。
之後他便陷入了昏迷。
“……何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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