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昀頷首：“只要是我能給的。”
他話音未落，一隻手便鉗住了他的下巴，一陣風吹過，那亂了節奏的心跳聲近在耳畔，下一刻，他的唇角就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觸碰了一下，等他反應過來那是什麼的時候，呼吸瞬間就亂了，臉上一片空白，想說的話全都卡了殼。
“你……”
唐曉屈起一條腿抵在床邊，心跳如鼓，他也是頭一次幹這種事，垂眸看著景昀近在咫尺的薄唇，抿了抿唇，回味著方才那一瞬的觸感，還有些意猶未盡。
他強壓下心悸，閉了閉眼，抽走景昀手中已經灑了些水的杯子，立在床邊，儘量心平氣和地開口：
“我原本想著，你大病初癒，傷勢未穩，局勢未定，不是提這些事的時候，但你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趕我走……你說我想要什麼都可以，那好，我不要錢，我要你。我就算是要回宗門，也要帶你一起，不是什麼狗屁愧疚，我就是喜歡你，不是朋友的喜歡，是你對我的那種，我想和你在一起，聽懂了嗎？”
景昀胸膛劇烈起伏，手指緊緊絞著身側被褥，好半天才拾掇起那點理智，靜默良久，輕聲說道：“可我不想。”
唐曉愣了一下，景昀這句話在他腦中迴盪了好幾圈才被他聽清，尚未來得及問一句為什麼，就聽他又開了口。
“封山閉門三年，我不可能困在那裡。但你終究是要回家的，唐門需要休養生息，需要一個全新的領頭人，你的天賦註定這就是你的責任。你外祖父和你的族人更不會容許你一輩子不娶，我也一樣，我是家中長子，不婚不娶，是為不孝，所以你我不可能。”
景昀語氣平靜，說出的話也是十分冷漠。
唐曉張了張嘴，眼中透出幾分迷茫。
景昀說的每個字他都認識，但合在一起，卻是那樣的刺耳，偏偏那人還不放過他，長指扯下眼前白紗，毫無焦距的雙眼望向他，字字誅心：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能帶我回唐門，之後呢？你要怎麼和他們解釋我跟你的關係？我姐嫁給了你舅舅，輩份怎麼算？我一個瞎子、病秧子，還能幫你什麼？你又如何能保證，知道你我關係後，你的父母兄長、族人長老，不會害我？”
“我……”
唐曉眼眶憋得通紅，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不知道，景昀的每一個問題他都不知道答案，前十六年過得太順，他也從未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他更不知道該如何衡量家族和喜歡之人的份量。
景昀像是早就料到，也沒指望他能回答，輕嘆一聲：“你年紀輕，遇事少，有些事有些感情也不是那麼簡單的，往後你還會遇到更多的人，我不過是其中之一，過客而已，你停留得夠久了，走吧，回家吧。”
“……”
唐曉再熾熱的心，也該被景昀這接連不斷的冷水給澆熄了，他站在原地，只覺得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擠壓得他呼吸不暢。
過了很久，久到他好像站得腿都有些發麻，才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孜州。”
一開口，嗓音沙啞到他自己都嚇了一跳，景昀蹙了蹙眉，像是沒聽清，下意識問道：“什麼？”
唐曉望向窗外，輕聲道：“送你到孜州，然後我就回去，絕不多留。”
景昀微怔，半天沒拒絕也沒回應。
……
唐曉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麼離開那間屋子的，只覺得外面的陽光又灼熱又刺眼，讓他下意識抹了一把眼睛，卻摸到了一手的溼意。
他才邁進前院，就見沈玉和江邪正頭挨著頭說些什麼。
察覺有人，兩人同時抬眼看來，將他眼眶通紅的樣子看了個真切。
唐曉擠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指了指廚房，說：“我去煎藥。”
說完他也不管兩人反應，快步鑽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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