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太那兒。”何雨樹夾了一筷子菜,“你們倆在那兒做飯吃飯,我下班回來路過看見過幾次。”
傻柱嘿嘿笑了兩聲,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又認真起來:“雨樹,我跟你說實話,我喜歡上她了。”
何雨樹看著他,沒有接話。
傻柱繼續說下去,像是在說給何雨樹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以前我對秦淮茹,那是鬼迷心竅。明知道她是在利用我,還是往裡鑽。現在想想,真他媽傻。”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柔和起來:“可曉娥不一樣。她是真的好人,本分,實在,不耍心眼。她跟許大茂那幾年,受了多少委屈,我眼看著的。可她從來不抱怨,就那麼忍著。”
“我就是想……”他撓撓頭,有些說不下去了,“就是想對她好點。讓她知道,這世上還有人是真心待她的。”
何雨樹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柱子哥,你要是真心喜歡她,就好好待她。她值得。”
傻柱點點頭,又搖搖頭:“可我不能急。她跟許大茂還沒離呢,就算離了,也得緩緩。院子裡那麼多張嘴,我不能讓她被人說閒話。”
何雨樹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變了。以前那個莽撞、衝動、一根筋的傻柱,好像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會為別人考慮、會剋制自己、會想著保護一個女人的男人。
“你考慮得對。”他說,“慢慢來,不急。”
傻柱點點頭,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看了看何雨樹,忽然問:
“雨樹,連翹呢?怎麼這幾天沒見著她?是在醫院加班嗎?”
何雨樹的動作僵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杯裡晃動的酒液,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端起杯,把酒一飲而盡,才慢慢開口:
“連翹走了。”
傻柱愣住了,手裡的筷子都差點掉下來:“走了?去哪兒了?”
何雨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去港島了。連家的人,都走了。”
他把連家的事又說了一遍。這次說得更簡短,更平靜,像是在複述一個已經聽過很多遍的故事。可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還是微微有些發顫。
“她肚子裡有我的孩子,”他說,“可我不能讓她留下來。萬一出了事,她一個女人,還懷著孩子,怎麼辦?我寧可讓她走,走得遠遠的,平平安安的。”
傻柱聽完,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何雨樹,看著那張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的臉,看著那雙平靜卻藏著無盡悲傷的眼睛,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屋裡安靜了很久。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像是在為這個沉默的夜晚計數。
過了好一會兒,傻柱才開口。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鄭重:
“雨樹,你是個男人。”
何雨樹抬起頭,看著他。
傻柱繼續說:“你做的對。真的,做的對。讓她走,讓她安全,比什麼都強。孩子不能沒媽,你也不能讓她出事。”
他端起酒杯,看著何雨樹:“這杯,我敬你。敬你是個爺們。”








